漸漸地,他紛亂的心緒逐漸平靜,那些字彷彿有什麼魔力,像一個漩渦,深深吸住了他的靈魂,讓他沉浸其中,忘記了一切。
直到月光從桌上移到了地上,他才依依不捨地合上經書,晃了晃有些沉重的頭,不禁自嘲地笑了,怎麼現在看這麼一會兒書,竟會有些疲倦。
他漫無目的的緩緩抬頭,看著屋頂的橫樑。橫樑上爬著幾道裂縫,像乾涸的河床,蜿蜒著伸向遠方。他的目光順著那些裂縫遊走,思緒也跟著遊走。
摩訶耶面對鄭千秋的威脅為什麼表現得那麼平淡?
鄭千秋的底氣到底來自哪裡?
絕神谷、獸神山和金虹閣,他們與小千界到底有沒有聯盟?
這些問題像一隻只螞蟻,在他心裡爬來爬去,讓他不得安寧。
他揉了揉額頭,眼皮竟不知不覺沉了下來,忍不住伏在書案上,意識在清醒和沉睡之間掙扎了幾下,沉入了黑暗。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站在一片茫茫的雪原上,四周都是白茫茫的,分不清天和地。風吹過來,捲起漫天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他想往前走,可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怎麼也抬不起來。
遠處,有一個背影屹立在雪中。
他向那背影走去,那背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突然,那人轉過身,一身的血紅讓他心驚,那人的臉不斷變換,如同攪動的水波,讓人看不清面目。
他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去,那人竟變成了自己的模樣!眼中正流出兩道刺目的鮮血,直愣愣地瞪著自己!
他瞬間大驚失色,一不小心踉蹌了一步,再一抬頭,那人的臉一陣變幻,又變成了楚驚瀾!
楚驚瀾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詭異的笑。那笑容很冷淡,卻像是冬天裡的一陣風,吹得人心裡發寒。
“墨羽翎——”他的聲音飄飄忽忽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你們法雲宗,就只來了兩個人嗎?”
墨羽翎猛地睜開了眼睛。
晨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擠進來,在床前的地面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那金線很細,很亮,像一根繃緊的琴絃。
他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被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那個夢……太真實了。
那個赤紅的身影,自己的臉,楚驚瀾的臉,無論樣子還是表情,都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他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甩開這些思緒,強行將心頭那股不安壓了下去。
他起身推開了門,晨光湧進來,鋪了一地的金黃。
院子裡,錢長老已經起來了。他坐在石桌前,手裡端著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著。看到墨羽翎出來,看了他一眼。
“昨晚沒休息好?”
墨羽翎摸了摸自己的臉,苦笑了一下:“觀摩經卷太久,精神有些透支。”
錢長老沒有追問,只是指了指對面的石凳:“坐。喝杯茶。”
墨羽翎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下來。錢長老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湯金黃清澈,香氣撲鼻,還是雪頂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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