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長老還站在臺階上，負手而立，望著遠處的雪山。陽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石階上，灰濛濛的一片。
看見墨羽翎出來，他轉過身，目光落在那三卷經書上，停了一瞬。
“借到了？”
墨羽翎點點頭。
“借到了。”
錢長老看向圓恩，“既然已經借到了，那就抓緊時間回去了，這裡待著沒啥意思。”說著轉過身朝來路走去。
墨羽翎尷尬地衝圓恩鞠了一躬，說了一聲“大師，告辭。”說完緊緊跟在錢長老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越走越遠。
圓恩一臉笑意地看著兩人的背影，直到他們在視野中消失，依然一動不動，反而那笑意卻越來越濃。
就連錢長老都沒有察覺到，伽藍塔的最頂層，有一道如同深淵一般幽暗沉凝的目光，從墨羽翎出現開始，就一直在注視著他……
墨羽翎追上錢長老的步子，輕聲喚道：“師祖——”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錢長老能聽見。
“圓恩說經書是淨緣同意借閱的……”
錢長老的腳步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正常。
“圓恩昨天就說你可以找他借閱經書，莫非那淨緣在我們還沒來的時候就提前預知到你會借閱經書？”
墨羽翎沉默了一瞬。
“確實很奇怪，這裡面一定有問題，待我回去看看這些經卷再說。”
回到住處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那棵老松在風中輕輕搖晃著枝條。屋簷下的積雪在陽光下慢慢融化，水滴順著瓦楞滴下來，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坑，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墨羽翎走進屋子，將那三卷經書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他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坐在桌前，閉上眼睛，開始整理今天收集到的資訊。
碑林的佈局，三十六座佛龕的位置，十二個通道的走向，三個隱蔽的角落；百八梵塔的分佈，金剛鬘大陣的構成，五智圓滿的陣法核心；魏不爭的敵意，楚驚瀾的出現，淨緣的預知，圓恩的殷勤——
這些資訊像一顆顆棋子，散落在他的腦海裡。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它們一顆一顆地撿起來，放在合適的位置上，讓它們連成一片，形成一幅完整的棋局。
他睜開眼睛，看著桌上那三卷經書，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從字跡行筆風格來看，這的確是出自阿闍梨尊者之手。可淨緣同意借出經書的用意到底為何？
墨羽翎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也許是真的。也許不是。
但現在想這些沒有用。他需要做的，是繼續走下一步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遠處的雪山在暮色中變成了一片深藍色，彷彿一塊巨大的幕布，將整片天空都遮住了。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像有人在天上點起一盞盞燈。
。書經卷一了開翻，前桌在坐，燭蠟起點翎羽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