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小悠覺得自己的心跳從來沒有這麼快過。
她坐在爺爺袁棠身邊，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如同一個大家閨秀。可她的眼睛，卻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向那個方向。
那個坐在左邊第一排的少年。
他穿著一件青色的道袍，腰繫一條銀色的腰帶，長髮用一根玉簪束在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雙清澈如水的眼睛。僅是看到他清俊的側面，便讓自己無法自拔。
他坐在那裡，身姿筆直如松，目光平靜如水，像一株生長在幽谷中的青竹，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他就是一幅水墨畫中唯一的那一抹亮色。
袁小悠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她覺得自己的臉像著了火，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又從耳根燒到臉頰。她使勁咬了咬嘴唇，想把那股燥熱壓下去，可那燥熱像野草一樣，越壓越長，越長越旺。
袁棠察覺了身旁孫女的異樣，輕聲開口。
“小悠——”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和，像春風拂過湖面。
“莫要緊張。”
袁小悠微微一怔，抬起頭，看著爺爺。袁棠的臉上掛著慈祥的笑意，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了然，也有感慨。
“西厥地大物博，宗門林立，小千界更是其中翹楚。這大乘佛會已有百年未開，今日自然盛況空前。所以——”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柔和。
“爺爺才帶你出來走這一趟，為的就是讓你增長見聞，開拓眼界。”
袁小悠點了點頭，可她的腦子裡，根本沒聽進去爺爺講了什麼。
她的眼睛又偷偷瞟向那個方向，可這一次，那個少年的目光卻沒有落在她身上。
袁小悠鬆了一口氣，臉上的溫度漸漸退去。可她的心裡，卻浮起一絲失落。
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想知道他在看什麼。
他的目光正有意無意落在前面第二排。
那一排，只坐著一個人，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裙，長髮如瀑，垂在肩後，用一根銀色的髮帶鬆鬆地束著。她的身姿窈窕，腰肢纖細，肩膀的線條柔和而優美，像一株在風中輕輕搖曳的白蓮。
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讓人覺得，這一定是個絕色美人。
袁小悠又看了看四周，發現不少男子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匯聚在那個背影上。他們的眼神里有驚豔，有嚮往，有貪婪，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慾望。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滋味。酸酸澀澀，像未熟的青杏。
她鼓起腮幫子，一張櫻桃小嘴高高翹起，已經能掛上一把茶壺。
袁棠看到孫女這副模樣，心裡不禁恍然。畢竟是活了百十年的人物，這兒女之態，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他順著孫女的目光看去，一眼便看到了左邊第一排的那個青衣少年。
他的眼睛微微一亮。
“原來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