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湛的屍體從空中墜落,像被斬斷引線的風箏,飄飄蕩蕩,毫無生氣。屍體落地的那一刻,整片戰場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那具曾經不可一世的身體安靜地躺在地上,像一尊被推倒的雕像。他的胸口有一道細細的裂痕,薄如蟬翼,卻深不見底,胸腔裡已經空空如也。他的眼睛還是睜著的,渙散的瞳孔中映著天上的紅月,映著白色的光幕,映著這個他再也無法離開的世界。
虎爺看著齊湛的屍體,那張邋遢的臉上只有平靜。三千年了,他見過太多生死,送走過太多人。齊湛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他迅速轉身,專心對付剩下的窮奇。卻聽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從遠處傳來。
“爹——!”
齊衝的雙眼瞬間變得赤紅,那是一種妖異的、近乎不真實的紅,像是有血色的火焰在他眼睛深處燃燒。他的面孔扭曲了,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從容笑意的臉,此刻變得猙獰如鬼。
“啊——!”
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猛地向前衝去,雙掌齊出,直直朝鄭千秋拍去。
這一掌,他用盡了全力。
沒有任何保留,更不加任何防禦。他掌風如刀,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嘯聲。
鄭千秋臉色驟然一變。
他從齊衝這不顧一切的一掌中感受到毀滅一切的瘋狂。
本來已經受傷的他不敢硬接。他向旁邊一閃,躲開了齊衝的正面攻擊。可齊衝的掌風還是擦過了他的肩膀,打得他發出一聲悶哼。
齊衝得勢不饒人,雙掌猶如狂風暴雨,一招接一招,朝鄭千秋全身要害不停招呼。鄭千秋對戰壓力陡然劇增。面對齊衝的瘋狂攻擊,他勉強招架,身形在虛空中連連後退。
恰在此時,齊衝眼中精光一閃,嘴角掀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只見一點銀色的光芒,從戰場中無人在意的角落激射而出,直奔鄭千秋後腦而去!
鄭千秋聽到身後的破空聲,臉色一變,迅速側身躲閃,可那遊隼卻在半空中陡然定住了身體,只見他雙翅揮舞間,數片堅若精鋼的飛羽瞬息間刺向鄭千秋後背要穴!
感受到身後飛羽一閃而至的恐怖速度,鄭千秋驚出一身冷汗,這扁毛畜牲竟是十階巔峰大妖!可是他腹背受敵,難以首尾相顧,竟被齊衝一拳轟中右胸。他右胸頓時向內塌陷,口中噴出一道血線,轟然跌落在地,生死未卜。
不遠處的青龍神使看到齊湛倒下,也是目眥欲裂。
他雙爪如刀,直朝周不渡胸口抓去,根本不在乎周不渡轟向自己胸腹的拳頭。
周不渡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青龍神使這種以傷換傷,以命搏命的打法正合他意。
“楊九霄!你他媽終於爺們兒了一回!”
他的聲音透著一股酣暢淋漓,舉起拳頭迎了上去,與青龍神使展開拳拳到肉的對轟。
兩人都放棄了防守,拳爪轟擊,就看誰能扛到最後。
窮奇看著齊湛的屍體,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狐死兔悲。
雖然她和齊湛之間並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可畢竟是在同一個陣營並肩作戰的戰友。看著他就這麼死了,她的心裡難免有些不是滋味。
可更多的,還是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