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鑾倒是不在乎眾人如何看他,他見無人再打斷自己說話,這才繼續說道:
“我並非自願來到這裡。你們這個裡世界……出了一點兒問題。我在三十多年前因機緣巧合被吸進了這裡。我想回去,但進來的通道被毀了,就連我都找不到回去的路徑。”
他的目光變得深遠起來,像是在回望一段極其漫長的歲月。
“偶然中,我接觸到了你們稱之為‘神器’的東西,就是小千界那件大日金幡。我從它身上感知到了世界本源的力量。這種力量可以助我打破界域壁壘,回到大世界。”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
“但是,單一神器蘊含的世界本源並不多。一旦完全抽取,神器就會崩碎。”
說到這裡,弼鑾微微一頓。他暗含深意地掃視了周圍一眼,目光在墨羽翎身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短暫到只有墨羽翎自己察覺到了,最後又落回到葉懷秋身上。
“你們可知,失去世界本源,紅月大陸會如何?”
葉懷秋渾身一顫,從弼鑾方才那些話中,從“世界本源”這四個字裡,他已經猜到了那個答案。他深吸一口氣,可聲音還是止不住的有些顫抖,他輕聲問了一句:
“會如何?”
弼鑾緊緊盯著他的雙眼,那雙深陷在眼窩中的眼睛在這一刻忽然變得異常銳利,像是有兩道無形的光從瞳孔中射出,直直地刺入葉懷秋的心底。
他的聲音淡漠得沒有一絲起伏。
“泯滅。”
兩個字。像是兩柄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大殿中靜得能聽見心跳聲。關乎世界泯滅的話題,從弼鑾口中說出來卻如此輕鬆,像是在討論明天會不會下雨,後天會不會颳風。他的語氣越是平淡,眾人心頭的寒意就越是深重。
如果真是這樣,就更不能讓他得到神器了!
可是,弼鑾說這番話的意義何在?他完全可以不用說出這些真相,直接動手搶。以他的實力,在場眾人根本攔不住。那他為什麼要坐下來,把這些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莫非是要讓我們在死前體會最深沉的絕望?回想他對生命的漠視,有這種變態心理也不是不可能。
就在眾人還陷在震驚、困惑與恐懼中時,弼鑾的聲音再度響起。
“不過——”
他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轉折的意味,像是在給一個還有商量餘地的提議做鋪墊。
“這些神器倒是很有意思,我在其他裡世界還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我也不知道這些神器是如何產生的,於是我好奇地開始研究大日金幡。沒想到,雖然沒有研究出它們的形成原因,卻研究出點兒其他的成果。我發現,只抽取部分世界本源,神器並不會消亡。它會慢慢進行自我修復,只是修復的時間比較長。”
他像是舉例一般,語氣重新變得平緩。
“比如,我在三十年前抽取了大日金幡中大約半成的世界本源。而如今,它已經完全復原。”
他雙手合十,目光誠懇地看著葉懷秋,像是在提出一個極其合理的交易。
“所以,如果集齊七件神器,我從每件神器中抽取大約七成的世界本源,應該足以讓我的實力更進一步。屆時,我便可打破界域壁壘,回到大世界。之後,我會把神器歸還給你們。”
他微微一頓,語氣放得更輕了。
“紅月大陸可能會出現一些不穩定的虛空裂縫,但並不會就此泯滅。四百年後,一切都將恢復如初。”
聽到這裡,葉懷秋已經逐漸消化了弼鑾說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