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中在快速推演。如果能送走弼鑾這個瘟神,讓他抽取神器中的世界本源也不是不可以,當然,前提是神器真的會自我修復。臨仙之上的強者一日留在紅月大陸,各大宗門就一日不得安寧。弼鑾如果能主動離開,對整個紅月大陸來說都是好事。
但是——他所謂的“不穩定的虛空裂縫”究竟不穩定到什麼程度?四百年後真的能恢復如初嗎?神器的自我修復能力真的如他所說那般可靠嗎?
更重要的是——這些話,都是他的一面之詞。
葉懷秋眼中精光一閃而逝。他看了看左右兩邊:周不渡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嘴巴張著,眼神渙散,顯然還沒有從弼鑾說的那些話中回過神來;杜休則是低頭沉思,他的手指不再敲擊玉案,而是緊緊捏著茶杯,指節泛白,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最終看向弼鑾,目光灼灼,沉聲道:
“我們為什麼要冒著世界毀滅的風險,將神器交給一個不屬於‘裡世界’的人?”
這是一個尖銳到無法迴避的問題。紅月大陸的人為什麼要相信一個外來者的話?憑什麼拿整個紅月大陸的命運去賭虛無縹緲的誠信?
弼鑾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麼問。
他平淡地說道:
“因為還有一個人也在找神器。而他,可不會像我一樣仁慈。”
說著,弼鑾自嘲般地咧了咧嘴。
“說到仁慈,以前我的字典裡可沒有這兩個字。不過,做了三十年的‘活佛’,我竟對生靈有了些與以往不同的見解,所以,這或許是你們,或者說是這片裡世界最大的幸運。”
他的笑容緩緩收起,接著那雙蒼老的眼睛中浮現出一絲凝重,這種凝重出現在一個臨仙之上的強者臉上,本身就是一件讓人不寒而慄的事情。
“以我對他的瞭解,他會將神器裡的世界本源全部吞噬。到時候,你們乃至這片裡世界都將不復存在,而我……”
弼鑾竟然罕見地露出一絲苦笑。
“也會死在他手中。”
葉懷秋再次渾身一顫。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比平時沙啞了幾分: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真正的敵人嗎?他到底是誰?”
弼鑾點了點頭。
他收起了所有的笑容,那張蒼老的面孔上只剩下凝重與肅殺。
“他叫箎遼。和我來自同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來,像是在揭示一個無法迴避的殘酷真相。
“他比我更冷血,更強大,也更有野心。他一定不會讓大世界的人知道這個裡世界的神器存在,因為……它們竟然可以提升我們的實力。所以,我們都得死,而這片大陸最好完全消失。”
他的目光掃過大殿中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回到葉懷秋身上。
“不幸的是——恐怕他已經得到了鳴凰火丞和絕淵暗面。”
眾人的瞳孔猛地收縮,那個箎遼比弼鑾還要強大?!而他已經擁有了火屬性與暗屬性神器,如此說來,他不僅是紅月大陸真正的敵人,還是最危險的敵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