弼鑾的聲音還在繼續,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如果你們將都天風帳和昊穹雷璽交給我,我們再找到厚德坤圖與幽冥水令——那我就有把握打敗他,並從他手中奪回那兩件神器。可如果被他搶先一步……”
他閉上眼睛,沒有再說下去。
那個未說完的結局,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弼鑾說完之後便不再理會眾人,自顧自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杯麵上的茶葉,然後慢悠悠地喝了起來。他的動作從容而平靜,彷彿已經說完了所有需要說的話,剩下的選擇權完全交給了在場的人。
而葉懷秋的內心,卻如同翻江倒海。
他的直覺告訴她,面前這個叫弼鑾的人說的是真的,因為邏輯鏈條太完整了,所有那些看似不相干的事情,在弼鑾的敘述中被串聯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整體。如果是編造的謊言,自己不可能會看不出半點漏洞。
可是,關乎整個紅月大陸的生死存亡,他如何能輕易相信此人的話?
他怎麼知道弼鑾不是在利用他們的恐懼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如果弼鑾抽取本源之後紅月大陸還是泯滅了呢?
如果那個箎遼並不像他說的那樣冷血……
無數個“如果”在他腦中翻湧碰撞,每一個都重如千鈞。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指尖已經不知不覺地扣進了掌心,留下了一道淺淺的指甲印。
良久,他顫抖著開口,聲音中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嘶啞:
“你……如何證明你與箎遼不是同一類人?”
弼鑾抬眼看向葉懷秋,眼中閃動著莫名的光芒。
“我證明不了,也無需證明。以葉宗主的洞察力,恐怕不難看清現狀。你們只能賭,你們想活,我亦如此,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我可以輕易屠盡你們,一樣可以拿到神器,但我不願。”
他頓了頓,接著道:
“從二十年前起,我就再沒有離開過拉貢雪山,因為我感知到箎遼來了。我龜縮在伽藍塔中,吩咐摩訶耶代替我搜尋神器,而我則利用小千界的功法和陣法掩蓋自己的氣息。可惜,小千界一戰,我還是暴露了,箎遼的感知從那一刻起就一直在鎖定我。”
弼鑾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太謹慎了,在沒有探查出我現在的真實實力前,他是不會輕易對我出手的。不過,一旦我使用……能力,他就會看破我的實力,那時,一切都完了。所以,我希望我們可以……合作。”
聽了這番話,葉懷秋心中已經有了計較。弼鑾說的話很合理,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麼不直接搶奪神器,而是希望與他們合作的原因。只是……他瞟了一眼羅樹龍什身旁那個叫白蘭的老婦人,又看向弼鑾道:
“即便要賭,也要有足夠的籌碼,你如此胸有成竹,想必籌碼不少。”
弼鑾深深一笑,卻並不說話。他只是偏過頭去,看向身旁一直沒有說話的白蘭。
他的動作很輕,很自然,像是在說“該你了”。
白蘭沉默了一息,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卻彷彿承載了悠長歲月沉澱的厚重。
“葉宗主果然才思敏捷,心智過人。”
她的聲音沙啞而平穩,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千般斟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