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身可以證明。弼鑾說的，都是真的。”
葉懷秋詫異地看向她，目光中滿是審視：
“噢……？我們……憑什麼要相信你？”
墨羽翎也直直盯著白蘭，想聽聽她到底要說些什麼。他的目光幾乎要刺穿那件青色斗篷上的烏雲遮月圖案，刺穿那個蒼老的身影，看到她背後的真相。
白蘭重重撥出一口氣。
她沒有立刻回答葉懷秋的問題，而是眼含追憶地望向前方，那雙清亮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層薄霧。她的目光穿透了大殿的牆壁，穿透了時光，看到了某個早已塵封在歲月深處的畫面。
“老身離開西厥已經六百多年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只有極老的人才會有的滄桑，那是一種被時間打磨得光滑而脆弱的平靜。
“六百多年……西厥早已沒有我的名號。不過……”
她緩緩將目光轉向杜休，那雙清亮的眼睛與杜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震天教的杜教主不該記不得我白蘭。”
杜休雙眼圓睜，全身一顫。
白蘭沒有移開目光，就那樣靜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待他想起什麼。而杜休也正在看她，他的目光在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一寸一寸地掃視，確認這張臉他沒有任何印象，但“白蘭”這個名字卻越想越熟悉。他在心中默默唸叨著“白蘭……白蘭”，不停在記憶深處搜尋那些模糊的畫面。
終於，他找到了。
是英靈殿！！！
震天教的英靈殿，不供神佛，只供靈位。千百年來，震天教歷代先賢的靈位密密麻麻地排列在石壁上，開派祖師、歷代教主、卓越功臣，每一塊靈位都是一段震天教的歷史。
與法雲宗供奉英靈的東蒼臺不同，震天教的規矩是：英靈入殿沉眠，輕易不得驚擾；唯有教主繼位與傳位之時，才有機會進入英靈殿參拜英靈。
杜休繼任教主那天，曾入過英靈殿，而“白蘭”這個名字，他曾在英靈殿中看到過！
東麓護法——白蘭。
那是六百年前的人物，曾是驚雷殿最鼎盛的一代殿主，後升任東麓護法，是震天教歷史上驚才絕豔的雷修之一。她以一己之力將驚雷殿推上了震天教最強一脈的位置，殿中出過三位護法，其中兩位是臨仙境。她在一場抵禦外敵的大戰中隕落，英靈殿中有她的靈位，更有她的雷蓮印記。
可是……她應該已經死了六百年了啊？臨仙境的壽元至多五百年，這是紅月大陸的鐵律，千萬年來沒有任何修士打破過。就算白蘭當年沒有戰死，就算她修到了臨仙境，她也絕不可能活過五百年的壽元大限。
但……
現在坐在杜休身前不遠處的這個老婦人，竟然聲稱自己就是白蘭？
杜休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乾澀而顫抖，像是生鏽的鐵門被強行推開。
“你……你……是白護法？”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顫。所有人都在看他，看著這個向來倨傲自負的震天教教主，第一次在眾人面前露出瞭如此失態的表情。
白蘭並不回答，而是像剛才的弼鑾一樣，緩緩抬起右手，手掌朝上，五指微張，看來也準備展示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