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並不冷,也沒有半分被冒犯後的不悅。他只是微微彎起嘴角,用一種近乎慈祥的目光看著南宮傲,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南宮長老不必緊張。”
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其他的神器還沒有下落,現在我也不會急著抽取世界本源。都天風帳留在墨小友身上,也無所謂。”
南宮傲的眉頭沒有鬆開。他知道弼鑾的話還沒說完。
果然。
“但是……”
弼鑾的語氣輕輕一轉,那聲“但是”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了一圈無形的漣漪。
“箎遼已經‘看’到他了。”
這句話一齣口,大殿中的空氣驟然降了幾度。南宮傲的瞳孔微微一縮,抱著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錢玉書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與玉案碰撞出一聲輕響。舒明欣的手掌用力一捏,發出一絲極細微的嗡鳴。
弼鑾的目光從南宮傲身上移到了墨羽翎身上。那目光中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是威脅,不是警告,而是一種近乎悲憫的凝重。
“雖然距離很遠,但萬一他感受到了都天風帳的氣息……”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下去。
“你們法雲宗,可有把握護住這件神器?”
南宮傲聞言一滯。
他的嘴唇動了動,眉頭深深皺起。他本能地想要反駁,可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說“我們法雲宗能護得住”,可他們面對弼鑾已經付出了慘烈的代價。而箎遼,是連弼鑾都忌憚的存在。這樣的對手若真的降臨法雲宗,拿什麼擋?
他正要強撐著開口,弼鑾的聲音已經再次響起。這一次,他的語氣中沒有半分威脅的意味,卻每一個字都像是鑿在石板上的刻痕,清晰而沉重。
“屆時,不但神器會丟失。墨小友——”
他看了墨羽翎一眼,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睛裡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真切的惋惜。
“更是凶多吉少。”
南宮傲的呼吸猛地一滯。他的手不自覺地捏緊,指節發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
“南宮。”
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錢玉書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他坐在青玉案後,身形端正如松,目光平靜地看著南宮傲,緩緩說道:
“既然都天風帳是墨小友的,那哪怕你是他師父,也不能輕易替他做主。”
他頓了頓,將目光轉向墨羽翎,那雙蒼老卻精光內斂的眼睛裡,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期許與信任。
“他自己當有所決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