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關的風裹挾著沙礫與虛無霧氣,在斷壁殘垣間呼嘯。蔣志昂半跪在地,斷嶽刀拄著龜裂的地面,刀刃上的金黑雙色光流忽明忽暗 —— 方才為擊退歸墟使者,他強行調動了體內與印記共鳴的力量,此刻經脈如同被無數根細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痛感。
素之蹲在他身邊,將最後一枚清心丹喂進他口中,墨魂佩的白光緊貼著他的後心,試圖驅散蔓延的虛無氣息:“志昂,別再強行用印記的力量了,你的經脈已經受損嚴重,再這樣下去……”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指尖觸到他後背的黑色紋路時,能清晰感覺到那股力量的躁動,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
不遠處,蔣震正帶領鎮北軍清理戰場。被虛無生物腐蝕的鎧甲與武器散落滿地,黑色的血漬在沙地上凝結成硬塊,幾名倖存的墨家弟子正用機關術加固黑石關的城牆,將混沌核心碎片鑲嵌在城磚縫隙中,形成一道臨時的防禦屏障。
“父親!” 蔣志昂強撐著站起身,目光掃過關隘外的戈壁 —— 那裡的虛空裂縫雖已縮小,卻並未完全閉合,裂縫邊緣仍有細微的黑色氣絲在蠕動,如同春蠶吐絲般,緩慢編織著新的虛無網路,“界門只是暫時休眠,歸墟使者沒那麼容易放棄。”
蔣震走到他身邊,眉頭緊鎖地指著地面:“你看這裡。” 沙礫下,一道黑色的紋路正順著地脈方向延伸,紋路泛著微弱的光,與蔣志昂胸口的印記一模一樣,“歸墟使者逃走前,應該在地脈中埋下了什麼東西,這紋路正在吸收地脈的力量,恐怕是為了重新開啟界門。”
素之立刻展開竹簡,墨字在地面快速跳動,金色的符文順著黑色紋路蔓延,試圖追蹤其源頭。片刻後,她臉色驟變:“這紋路連線著黑石關下方的‘龍脈支流’,源頭在關北的‘黑風谷’。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符文感應到,紋路中藏著歸墟晶的核心碎片,它正在緩慢吞噬龍脈之力,若是讓它與主脈相連,整個大楚的地脈都會被汙染!”
蔣志昂心中一沉。黑石關的龍脈支流雖不如皇都主脈旺盛,卻是北方防線的 “地脈屏障”,一旦被虛無之力汙染,不僅界門會再次開啟,北方的混沌殘孽也可能趁機南下,形成兩面夾擊的危局。
“我們現在就去黑風谷。” 蔣志昂握緊斷嶽刀,雙力光翼雖已黯淡,卻依舊能支撐短距離飛行,“素之,你帶墨家弟子留在關隘,用混沌核心碎片加固防禦,防止虛無生物反撲;父親,你跟我去黑風谷,找到歸墟晶核心,毀掉它!”
兩人即刻出發。黑風谷位於黑石關以北三十里,因常年颳著能捲起巨石的黑風而得名。谷口的岩石早已被風蝕成詭異的形狀,谷內瀰漫著比關隘更濃郁的虛無霧氣,能見度不足一丈,每一步都需格外謹慎。
“小心,霧氣中有虛無潛伏者。” 蔣震壓低聲音,長槍的赤血符泛著微弱的紅光,照亮前方的路。潛伏者是虛無生物中最隱蔽的種類,它們沒有實體,只能在霧氣中形成一道細微的黑影,一旦觸碰到活人,就會順著毛孔鑽進體內,控制神智。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突然從霧氣中竄出,直取蔣志昂的脖頸。蔣志昂揮刀劈開,黑影發出一聲尖嘯,卻並未消散,反而分裂成數道,從不同方向襲來。蔣震立刻持槍護住側翼,赤血符的紅光與黑影碰撞,黑影瞬間被灼燒,化為一縷黑煙。
“這樣下去太耗費時間。” 蔣志昂深吸一口氣,將混沌核心的力量注入斷嶽刀,刀刃爆發出一道黑色光流 ——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引導印記的力量,雖仍有被反噬的風險,卻能最快驅散霧氣。光流在谷內炸開,霧氣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谷中央的景象。
谷中央的空地上,一塊巨大的黑色岩石懸浮在半空,岩石表面佈滿了歸墟晶的紋路,無數道黑色光絲從岩石中伸出,鑽入地面的地脈裂縫,與之前發現的黑色紋路相連。岩石下方,三名被虛無之力束縛的墨家弟子正痛苦掙扎,他們的精血順著光絲被吸入岩石,成為歸墟晶核心的 “養料”。
“是歸墟晶的核心載體!” 蔣志昂縱身躍到岩石前,斷嶽刀的金黑雙色光刃直劈岩石。岩石突然爆發出一道黑色光盾,光刃擊中光盾的瞬間,蔣志昂體內的印記劇烈顫動,識海中再次響起虛無之主的聲音:“蔣志昂,你以為毀掉核心就能阻止我?這岩石是用‘三生石’煉製的,它與你、混沌始祖、歸墟使者的三生血脈相連,只要有一人還在,核心就永遠不會被徹底毀滅!”
“三生血脈?” 蔣志昂心中巨震,手中的刀勢頓了頓。他想起歸墟使者之前說的 “第三雙生體”,想起混沌始祖提到的 “血脈分離”,難道從一開始,就不是雙生,而是三生?
岩石趁機爆發出強烈的光流,直取蔣志昂的胸口。蔣震立刻擋在他身前,長槍的赤血符紅光暴漲,與光流碰撞。“轟隆” 一聲巨響,蔣震被氣勁震得連連後退,玄甲上的裂痕再次擴大,口中溢位鮮血。
“父親!” 蔣志昂扶住他,眼中滿是焦急。
“別管我…… 先救弟子……” 蔣震喘著粗氣,指向岩石下方。三名墨家弟子的氣息已越來越微弱,若再拖延,恐怕會被精血耗盡而亡。
蔣志昂咬牙,將體內的雙力之力與混沌核心的力量徹底融合,斷嶽刀的光刃暴漲數倍,再次劈向岩石的光盾。這一次,他特意避開與印記共鳴的部分,轉而用承天族的血脈之力引導光刃 —— 光刃中金色光芒大盛,竟真的穿透了光盾,在岩石表面劈出一道裂痕。
“不!” 虛無之主的聲音帶著憤怒,岩石中的光絲突然變得狂暴,將三名墨家弟子的精血瞬間吸乾,弟子們的身體化為一縷黑煙,徹底消散。岩石的力量暴漲,裂縫瞬間癒合,反而爆發出更強的光流,將蔣志昂與蔣震逼退。
就在這時,谷口傳來素之的聲音:“志昂!我帶了墨家的‘地脈鎮魂陣’過來!” 素之帶領十餘名墨家核心弟子衝進谷內,弟子們手持刻有符文的青銅鼎,按照五行方位站定,將岩石包圍在中央。
“啟動陣法!” 素之一聲令下,弟子們同時將體內的力量注入青銅鼎,金色的符文從鼎中湧出,順著地脈紋路蔓延,與岩石的黑色光絲相互纏繞。鎮魂陣的力量漸漸壓制住岩石的光流,黑色紋路的蠕動也開始放緩。
蔣志昂趁機縱身躍到岩石上方,將斷嶽刀插進岩石的裂痕中,雙力之力與鎮魂陣的力量相互呼應,金色與黑色的光流在岩石中劇烈碰撞。“歸墟晶核心,出來!” 他怒吼一聲,將混沌核心的碎片按在岩石上,碎片的黑光與岩石的紋路相互吸引,核心終於從岩石中暴露出來 —— 那是一枚豌豆大小的黑色晶體,表面刻著 “三生歸墟” 的符文。
“就是現在!” 素之縱身躍到蔣志昂身邊,將墨魂佩的白光注入核心,“用雙力之力淨化它,鎮魂陣能暫時困住它的力量!”
蔣志昂點頭,雙力之力順著刀身注入核心。核心發出淒厲的慘叫,黑色光流在白光與金黑雙色光流的夾擊下,漸漸變得黯淡。就在核心即將被徹底淨化的瞬間,它突然爆發出一道黑色光流,直取蔣志昂的眉心 —— 這一次,光流中竟帶著歸墟使者的意識!
“蔣志昂,我們本是一體!” 歸墟使者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三生血脈分離,本就是承天族的陰謀!只要我們融合,就能打破血脈的束縛,成為真正的‘萬界之主’!”
蔣志昂的意識開始動搖,體內的印記與歸墟使者的意識產生強烈共鳴,黑色紋路瞬間蔓延至整張臉。他手中的斷嶽刀開始不受控制地轉向素之,光刃中黑色光芒越來越盛。
“志昂!醒醒!” 素之撲到他身前,雙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溫度與墨魂佩的白光同時傳入他的體內,“你說過,力量不是用來統治的,是用來守護的!你守護的不是萬界之主的地位,是我們,是百姓,是大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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