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王俊勇醒來時,奇萌已經離開了。餐桌上放著早餐和一張字條:「微波爐加熱1分30秒。複習資料在書桌。晚上回來。」
王俊勇慢吞吞地吃著已經涼掉的煎蛋,公寓安靜得可怕。他翻開奇萌留下的複習資料,每一頁都有詳細的批註和重點標記。最後一頁夾著一張照片,奇萌和一對中年夫婦在某個校園裡的合影,三人笑得燦爛。
照片背面寫著:「朱拉隆功大學,爸媽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王俊勇突然意識到,他對奇萌的瞭解少得可憐。這個與他朝夕相處數月的男人,有著怎樣的家庭、過去和夢想?
下午,他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號碼。
是王俊勇嗎?一個溫和的女聲,我是奇萌的媽媽。他忘帶充電器了,說在你那裡?
王俊勇愣住了:啊...是的。阿姨好。
他提到你受傷了,一個人在家不方便。奇萌媽媽的聲音充滿關切,我們要不要順便接你過來?家裡燉了骨頭湯,對傷口恢復好。
王俊勇的喉嚨突然發緊。多少年了,沒有人用這種家常的溫暖語氣關心他?父親只會派最好的醫生,母親則忙著安排傭人,從不會親自...
會不會太打擾了?他小聲問。
怎麼會!奇萌很少帶朋友回家呢。阿姨笑著說,把地址發我,讓叔叔去接你。
一小時後,王俊勇坐在一輛老舊的豐田車裡,旁邊是奇萌的父親,一位退休的歷史教授,正熱情地講解沿途的建築歷史。
...這座寺廟是拉瑪五世時期重建的,你看那個簷角...
王俊勇假裝認真聽講,手心卻不斷冒汗。他即將見到奇萌的家人,以什麼身份?學生?朋友?還是...那個不敢說出口的詞?
奇萌家的社群樸素但整潔,獨棟小樓前種著茂盛的花草。門一開,香氣撲面而來。奇萌站在玄關,表情震驚:你怎麼...
我邀請的!奇萌媽媽拉住王俊勇的手,可憐的孩子,傷成這樣還一個人在家。
王俊勇不知所措地站著,看著奇萌臉上閃過一系列複雜表情:驚訝、尷尬、最後是無奈的妥協。
進來吧。奇萌輕聲說,接過他手中的充電器。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像一場夢。奇萌的父母熱情得讓他無所適從,阿姨不斷給他夾菜,叔叔則興致勃勃地詢問他對歷史的看法(多虧奇萌的輔導,他能勉強應付)。而奇萌...奇萌變得不一樣了,更放鬆,更鮮活,偶爾甚至會說笑。
你不知道,他小時候可固執了。阿姨笑著爆料,有一次為了觀察螞蟻搬家,在雨裡站了兩小時,結果高燒三天!
奇萌耳根發紅,那模樣讓王俊勇心跳加速。
飯後,叔叔展示家庭相簿。王俊勇看到小小的奇萌戴著過大的眼鏡認真讀書的樣子;中學畢業典禮上嚴肅的優等生;大學時期和朋友們野餐的開懷大笑...
這張是誰?王俊勇指著一張合影,年輕的奇萌和一個英俊男生站在櫻花樹下。
房間裡的氣氛瞬間微妙起來。阿姨的笑容僵了一下,叔叔則假裝專注於泡茶。
大學同學。奇萌平靜地說,但合上了相簿,不早了,我們該回去了。
回程的計程車裡,兩人沉默不語。王俊勇偷瞄奇萌的側臉,月光下他的輪廓如雕塑般冷硬。
那是他,對嗎?王俊勇最終打破沉默,照片裡的前任。
奇萌沒有否認: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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