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說她了。”
冷宮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六宮,可誰也不願多提。
阿箬本就是庶人,死了也就死了,內務府打發人抬出去了,連個像樣的喪事都沒辦。
如懿被關在最裡頭那間屋子,門上落了鎖,窗戶釘死了,一日兩餐從門底下的縫隙裡塞進去,有時候是涼的,有時候是餿的,沒人管她吃不吃。
海蘭住在冷宮前院,當時阿箬的屍首被抬出去的時候,她趴在視窗往外望了一眼,白布蓋著,露出一截青灰色的手腕,嚇得她趕緊縮回去,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從那以後,海蘭再也不往如懿那邊去了。偶爾在院子裡碰見送飯的嬤嬤,低著頭快步走開,像避瘟神一樣。
日子悄然過去。
乾隆十一年,開春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暖和。
長春宮院裡那棵老海棠樹冒出了新芽,綠茸茸的,在枝頭攢成一個個小糰子,看著就讓人覺得心裡頭舒暢。
琅嬅的身子也一天比一天重了。
太醫隔三日來請一次脈,每次診完都是那句話。
娘娘脈象平穩,胎象穩固,不必擔心。
琅嬅聽了,點點頭。
她心裡有數,這一胎跟前兩回都不一樣,穩穩當當的,不像懷永璉那會兒總是不安生。
素琴和惢心一左一右地守著,一個管吃食,一個管湯藥,把琅嬅伺候得妥妥帖帖。
弘曆隔三差五就來長春宮坐坐,有時候批摺子批到一半,擱下筆就過來了,也不打擾她。
就坐在旁邊看著琅嬅,看她看賬冊,看她喝湯,看她靠在炕上打盹。
有一次琅嬅睜開眼,發現他還坐在那兒,手裡什麼都沒幹,就那麼看著她。
“看什麼呢?”琅嬅問。
“看你。”弘曆說。
琅嬅笑了笑。
弘曆也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
“這小子鬧不鬧?”
“你怎麼知道是小子?”琅嬅睨了他一眼,“萬一是丫頭呢?”
“丫頭也行。”弘曆把手收回去,“丫頭更好,跟璟瑟一樣,朕就喜歡丫頭。”
琅嬅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弘曆又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回養心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