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念心裡暖暖的,對著大家彎了彎腰:“謝謝大家,我有不會的會問你們的。”
“別緊張。”張曉雅忽然湊過來,小聲說,“蘇老師可溫柔了,有什麼不懂的你就問我,我會教你的。”
林念念轉頭對她笑了笑:“謝謝你,曉雅姐。”
張曉雅被她喊得一樂:“不用叫姐,叫我曉雅就行。你以前畫過石膏像嗎?蘇老師今天可能要讓我們畫石膏像。”
林念念輕輕搖了搖頭,這輩子確實還沒有畫過。
“沒事,等下我教你。”張曉雅爽快地說,“我剛開始畫也總畫歪,這個型根本找不準,真的可難了。”
“都靜一靜。”講臺上的蘇老師放下手裡的石膏像,聲音清潤卻帶著穿透力。
蘇老師指了指教室中央的石膏像,“我們今天畫大衛頭像,我簡單示範下起型。”
蘇老師走到最前排的示範畫架前,拿起鉛筆。
手腕輕轉間就在紙上定出了幾個關鍵的點:“起型不用急著畫細節,先找外輪廓的比例,用鉛筆輕輕拉輔助線,比如從髮際線到眉弓的距離,眉弓到鼻底的距離……”
她一邊說,一邊用鉛筆在紙上虛虛地比量,線條很輕,卻精準地框出了大衛頭像的大致形態,“就這樣,先把骨架立起來,後面再慢慢修。”
示範不過十分鐘,蘇老師放下筆:“好了,你們自己開始吧,有問題隨時叫我。”
畫室裡瞬間只剩下鉛筆摩擦畫紙的沙沙聲。
林念念鋪開畫紙,剛要抬手開始畫,胳膊肘就被輕輕碰了一下。
她轉頭,是張曉雅。
張曉雅沒說話,只是拿起自己的鉛筆,在畫紙邊緣虛虛畫了幾道橫線豎線,又用鉛筆對著石膏像比了比,嘴巴無聲地動著:定輔助線,量比例。
林念念心裡暖了一下。
她知道這是好意,因為新手畫石膏得靠鉛筆量,從眼睛到鼻尖幾指寬,從髮際線到下頜線幾指長,把比例折算成線條標在紙上,形才不容易歪。
“謝謝。”林念念輕聲說。
“不客氣。”張曉雅湊過來看她的紙,“你快畫呀,剛開始跟不上很正常的,我第一次畫的時候,把伏爾泰的鼻子畫成蒜頭了,蘇老師笑了我好久……”
林念念的視線重新落回石膏像上,眼睛微微眯起。
光線從左上方照下來,在石膏的額角投下一小塊三角形的陰影,鼻骨的轉折處有一道極細的亮線,下頜線在陰影裡模糊了半分。
林念念只是抬眼望了幾秒,再低頭時,鉛筆落在紙上,乾脆利落地勾勒起來。
她畫得很快,卻不潦草。
線條是帶著弧度的,順著石膏的輪廓走,沒有多餘的輔助線,卻穩穩地把大衛頭像的動態和比例抓得十足。
連額前那縷捲髮的起伏,都用輕淡的線條標出了大致走向。
沒有十字線,沒有定點,線條像有自己的意識,跟著她眼睛裡的輪廓走,快得讓張曉雅都忘了說話。
“你、你這是……”張曉雅的聲音有點發飄,她看看林念念的紙,又看看自己的,突然覺得自己的型一點也不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