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官周文淵,叩見知府大人!”
司徒英傑緩緩轉過身。
他面容儒雅,看上去約莫四十歲,三縷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一雙眼睛彷彿能洞穿人心。
良久,司徒英傑才緩緩開口
“文淵啊,你可知,本官當年為何力排眾議,將你從一眾候選者中提拔出來,委以靈山縣知縣之重任?”
周文淵伏倒在地上,不敢抬頭,聲音發抖道:“罪官……愚鈍,請知府大人明示。”
“哎,因為我當時覺得你夠穩重啊。”司徒英傑踱步到書案後,坐了下來,指尖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靈山縣地處雲棲府邊陲,靈山從整個靈山縣穿過,這靈山作為萬獸棲居之地,危險重重,但是隻要不隨意招惹,靈山深處的那些妖獸不會輕易出來,並且關係到我雲棲府西面屏障之安穩,更牽扯到一些……更深層的東西。”
“此地不需銳意進取的幹吏,更需要一個能持重守成、穩定局面的人。”
“你周文淵,在府衙初入為吏時,便以行事穩妥,思慮周全讓眾人知曉。雖無大功,亦無大過。”
“本官以為,將靈山縣交於你手,可保一方平安,不至生出大的亂子。”
說到這裡,司徒英傑的語氣陡然轉冷,眼光如閃電一般凌冽,看向周文淵:“可你此番,太讓本官失望了!”
周文淵身體一顫,頭埋得更低。
“魔道妖人策劃獸潮,此計並非天衣無縫!你若能多派哨探,詳加勘察,未必不能發現端倪!”
“即便未能識破,你身為知縣,離城去馳援邊境赤林鎮,豈能不對縣衙核心重地做出萬全安排?”
“是無人可用,還是你心存僥倖,以為魔道不敢直接攻打縣衙?”
“結果呢?山河印失落,此乃鎮壓一縣氣運之重寶,關乎數百萬生民之安危!縣衙被毀,朝廷顏面掃地,百姓人心惶惶!你告訴本官,你的穩重,何在?!”
司徒英傑的質問如同驚雷,在周文淵耳邊迴響。
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擊碎。
他渾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知府大人所言,句句屬實。
“罪官……罪官知罪!辜負了知府大人厚望,罪該萬死!”
周文淵只能不斷在地面磕頭,聲音哽咽。
看著匍匐在地,瞬間彷彿蒼老了數十歲的周文淵,司徒英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有失望,也有一絲淡淡的惋惜。
他沉默了片刻,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
“罷了。念你在靈山縣三十年,沒有功勞,亦有苦勞。”
“此次雖釀成大錯,但根源在於魔道狡詐,亦非你一人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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