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核前一日,周宅偏廳。
偏廳裡瀰漫著一股陳年木頭和舊書卷混合的氣味。周康端著杯熱茶,吹開浮沫,眼皮耷拉著,聽著面前躬身站著的家丁回話。
家丁是門房上的,嘴皮子利索,專管記認往來人臉。
“二爺,小的今早去西市採買,瞅見兩個人,眼熟得緊。”家丁搓著手,臉上堆著小心,“仔細一瞧,嘿,可不是年前來投奔過二夫人那倆鄉下小子麼?蘇家村那個趙瑞,還有那個不怎麼吭聲的蘇銘。”
周康呷茶的動作頓住了。眼皮撩起一線,露出底下渾濁卻精明的眼珠。
“他們?又來作甚?考核?”周康放下茶盞,瓷底磕在黃花梨木的小几上,發出清脆一響。他身體微微前傾,那點慵懶瞬間從臉上褪去,換上了一副獵犬嗅到氣味的專注。“就憑他們?趙瑞那草包肚子,也能考縣學?”
家丁不敢接話,只嘿嘿乾笑兩聲。
周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蘇銘…那小子倒是有幾分邪性,能讓玉麟那眼高於頂的小子折節下交。但趙瑞?那就是一灘糊不上牆的爛泥。
忽然,他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一絲冰冷的笑意,慢慢爬上週康的嘴角。
他想起了趙瑞那個爹,蘇家村的里正趙德全。那副卑躬屈膝、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來巴結周家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那人眼裡藏著的東西,周康看得明白——是野心,是想借著兒子攀上週家這棵高枝,從此在鄉下作威作福的野心。
如今,他這草包兒子,跑來考縣學?還住在那等破落客棧?是了,定是趙德全指使的。怕求到自己門上再被拒絕,便想先斬後奏?指望著兒子僥倖考中,再來自己面前賣好?
蠢貨!
周康心裡嗤笑一聲。
但這蠢,蠢得正好。
趙瑞絕無可能憑本事考中。若他周康不出手,趙德全這步棋就是死棋,還得白白得罪自己。
可若是…他周康“幫”上一把呢?
不需要多大力氣,甚至不需要他親自出面,只需在劉教授那裡遞個模糊的人情,讓趙瑞的名字勉強掛在榜尾……
那這份“恩情”,趙德全可就欠大了。他兒子能不能在縣學待下去,以後能不能有點出息,可就全捏在他周康的手心裡。
到時候,蘇家村那個日進斗金的造紙作坊……他趙德全還敢藏著掖著?還敢不分潤他周康一份?
想到這兒,周康只覺得通體舒坦,連窗外吵人的蟬鳴都順耳了許多。
他抬眼看那家丁,語氣緩和了些:“嗯,這事你辦得不錯,有點眼力見兒。去賬房支五十文錢,就說我賞的。”
家丁喜出望外,連聲道謝,彎著腰退了出去。
偏廳裡又只剩下周康一人。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水溫熱,熨貼著喉嚨。
他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已經看到了趙德全那張惶恐又感激的臉,以及那源源不斷的財富,透過他兒子這根脆弱的線,一點點流進自己的口袋。
“趙德全啊趙德全,”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這兒子,可是你自己送到我手裡來的。”
這步閒棋,或許能換來意想不到的收穫。
。子口的覺察易不個這開,授教劉的板古位那向何如該,算盤始開已裡心,袍整了整,杯茶下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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