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烈深深地看了蘇銘一眼,將令牌交還,轉身面向廣場,聲音沉穩有力:
“蘇銘,幻境問心,歷時三日,評定——甲上。”
沒有長篇大論的讚賞,也沒有華麗的辭藻。
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心中一凜。
甲上。
這是問心林考核中,外門弟子所能拿到的最高評價。
意味著此人心性堅韌,道心穩固,只要不中途夭折,未來必成大器。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王德發等人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
蘇銘對著張烈和問心長老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隨後轉身走向修繕堂的隊伍。
“堂主!”
“蘇師弟!”
眾人簇擁上來,七嘴八舌地問候。蘇銘臉上掛著溫和卻略顯疲憊的笑容,一一應付過去。
“有些累了,讓我歇會兒。”
蘇銘輕聲說道,在眾人關切的目光中,尋了一處相對僻靜的樹蔭坐下。
他背靠樹幹,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在衣袖的遮掩下,手指輕輕摩挲著玄天戒的戒面。
就在指尖觸碰的那一瞬間,那股久違的、血脈相連般的溫潤感重新湧上心頭。
“師父。”蘇銘在心中輕喚,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臭小子,還知道回來。”
林嶼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雖然依舊帶著那股玩世不恭的調調,但蘇銘卻聽出了其中掩飾不住的鬆了一口氣,“你要是再不出來,為師都要考慮是不是該透支魂力,強行破開這破陣法去撈你了。”
蘇銘嘴角微微上揚,心中那塊大石終於落地。
“師父,這問心林,有點麻煩。”
蘇銘迅速調整心神,將之前的經歷壓縮成最簡練的資訊流,傳遞給林嶼,“它構建了一個完美幻境。從青石鎮到京城,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它複製了我的記憶,甚至模擬了我的情感邏輯。”
“完美?”林嶼嗤笑一聲,“這世上就沒有完美的程式,除非它是個死迴圈。你是怎麼破的?”
“一張造紙配方。”
蘇銘回憶著御書房的那一幕,“那份奏章上的配方資料精準到了極致,但少了一個我和二哥約定的塗鴉笑臉。那個笑臉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甚至不符合公文規範,但在我的記憶裡,它比配方本身更重要。”
“當我意識到這一點時,幻境就開始攻擊我的邏輯。”蘇銘繼續道,“許清的反應變得極其理智,試圖用說服我留下。最後……”
蘇銘頓了頓,腦海中閃過那片火海,“它啟動了恐懼幻象。永昌侯府的人殺到了村子,我看到了一切被毀滅。”
“等一下。”林嶼突然打斷他,“在那個恐懼幻象裡,永昌侯府的人,用的是凡俗的刀劍,還是仙家的飛劍法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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