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臺秘苑歸來後,蘇銘便在外事司後院一處僻靜的院落裡住了下來。
他每日的生活極其規律,除了必要的飲食,絕大部分時間都盤膝坐在院中的那棵老槐樹下。
有時候,他會伸出食指,在虛空中極其緩慢地勾勒著什麼。隨著他指尖的移動,空氣中會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被強行扭曲、禁錮。
那是他從蘭臺秘苑石門上新領悟的符文——“鎖”、“封”、“禁”、“鎮”。
這些符文與他之前所學的“聚”、“流”、“隱”等符文截然不同,充滿了絕對的控制力。蘇銘用《若水訣》的靈力,試圖去理解它們背後更深層次的法則。
從青石鎮了結了凡塵因果,他的心境發生了某種難以言說的蛻變。那份曾經深藏於心底,對家人的牽掛與擔憂,化作了一道堅固的基石,讓他的道心愈發沉穩。
這種心境上的圓滿,直接體現在了修為上。《若水訣》的運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圓融通透。體內的液態靈力不再僅僅是奔騰的江河,更增添了幾分深潭般的靜謐與厚重。
這日午後,院門被輕輕叩響。
外事司主事周通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
“蘇上師,打擾您清修了。”周通在三丈開外便停下腳步,不敢再上前。
蘇銘緩緩睜開眼,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瞬間斂去,又恢復了那個平平無奇的灰衫青年模樣。
“周主事有事?”
“回上師,剛收到北境傳來的加急軍報。”周通從袖中取出一封蓋著火漆的信函,雙手奉上,“北莽的求和使團,已於今晨進入我大興國境。由三千禁軍‘護送’,正向京城而來。”
蘇銘沒有去接那封信函,只是平靜地問道:“何時能到?”
周通連忙回答:“按腳程算,預計三日後,便可抵達京城。”
蘇銘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周通見狀,識趣地躬身行了一禮,便要退下。
“對了,”蘇銘忽然開口,“這幾日若是有什麼奇怪的客人來訪,不必阻攔。”
周通心中一凜,連忙應道:“是。”
他知道,這位蘇上師口中的“奇怪客人”,必然不是凡俗之輩。他一個外門弟子,能做的就是管好自己的嘴,閉上自己的眼。
周通退下後,院子裡又恢復了寧靜。
就在這時,一枚青色的傳訊玉符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面前,散發著淡淡的微光。
蘇銘伸手接過,神識探入其中。
青泉長老那熟悉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言簡意賅。
“和談的時候,你什麼都不用說,坐在那裡就行。”
蘇銘微微一怔。
坐在那裡就行?這是何意?
他原本以為,青泉長老帶上自己,是想讓他在關鍵時刻,以陣法手段對北莽使團施加某種壓力,或者作為某種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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