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忽然轉過頭,目光落在牆角。
那裡,一隻指甲蓋大小的黑蜘蛛,正在兩塊岩石的夾縫間結網。
一邊是深不見底的陰影,一邊是螢石光芒灑落的明處。
蜘蛛試探了幾次,最終沒有選擇縮回陰影深處,而是將網結在了光影交界的地方。那是飛蟲最容易經過的路徑,也是最顯眼的位置。但它自己,卻並沒有趴在網心,而是躲在網邊緣一片枯葉的陰影下,只有一根極細的蛛絲連著它的步足。
光在明處,殺機在暗處。
網是給人看的,也是用來捕食的。
“我明白了。”
蘇銘收回目光,原本緊繃的肩膀緩緩鬆弛下來。他伸出手,抓起那枚玄天戒,鄭重地、緩緩地套回了自己的左手食指上。
冰涼的觸感瞬間傳來,那是他最熟悉的重量。
“既然要演,那道具就得逼真。”
蘇銘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調配好的靈液——那是用來清洗法器鏽跡的“洗靈水”,但他並沒有直接使用,而是運起《若水訣》,將靈液霧化,輕輕包裹住戒指。
他沒有擦去戒指上的黯淡,反而在這層黯淡上,又加了一層偽裝。
他將戒指原本偶爾流露出的那一絲玄奧波動,人為地調整得更加紊亂、更加微弱,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師父,配合一下,把您的氣息收斂到極致,只留下一絲‘死氣’。”
“嘿,這活兒我熟。”林嶼的聲音瞬間變得若有若無,戒指上的光澤徹底暗淡下去,看起來就像是一枚凡俗界隨處可見的破銅爛鐵,只有在特定角度下,才會折射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光。
做完這一切,蘇銘蓋上鉛盒的蓋子,手指在盒蓋邊緣快速刻畫了七道“封靈紋”。
他起身走到洞府最深處,那裡有一處天然的地脈節點,也是他佈置“小周天水韻陣”的核心陣眼。
蘇銘雙手掐訣,地面裂開一道僅容一人手臂探入的縫隙,下方隱隱可見流動的地脈靈光。
他將鉛盒沉入其中,又將秦驛那幾道帶有明顯獸峰氣息的傳訊符,以及幾塊從廢棄法器上拆下來的、沾染了駁雜氣息的材料一同埋入。
“用混亂掩蓋特異。”
蘇銘低聲自語,隨後合攏地縫。他又在上面壓了一塊看似隨意的觀賞山石,並在山石底部刻了一個極其隱蔽的“自毀禁制”。
若是有人強行破開這處節點,禁制會瞬間引爆下方的駁雜材料,將鉛盒衝入更深層的地脈亂流之中。
做完這一切,蘇銘重新坐回蒲團。
洞府內恢復了平靜。
他低頭看著手指上的戒指,那枚戒指此刻看起來毫無靈性,就像是一個廉價的裝飾品。
“師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