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閉上眼,開始調整呼吸。
他的心跳頻率逐漸降低,體內的靈力流轉變得緩慢而粘稠,如同深冬尚未封凍的潭水。
“嗯?”林嶼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飄忽,顯然正在進行自我封印的最後準備。
“此去如涉深淵。”蘇銘在心中默唸。
“怕了?”
“有點。”蘇銘坦誠道,“畢竟是刑律峰,那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林嶼的聲音罕見地帶上了一絲鄭重,不再是那種嬉皮笑臉的調侃,“徒兒,記住為師最後教你的一招心法。”
蘇銘凝神傾聽。
“進了陣,九分真,一分假。”
林嶼的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蘇銘的神魂上,“真的地方,要動情。想你在流放路上的絕望,想你對活下去的渴望。這些情緒都是真的,最能打動人,也最能掩蓋謊言。”
“至於那假的一分……”
“要做到無痕。”
“當他們問你力量來源時,不要慌張,不要掩飾,要表現出一種‘懷璧其罪’的恐懼和‘僥倖得寶’的竊喜。這種情緒,正好能完美解釋你之前的種種藏拙行為。”
蘇銘緩緩點頭,將這段話刻入心底。
“真處動情,假處無痕……”
他喃喃重複著,原本還有些躁動的心,徹底沉靜下來。
他就像是一個即將登臺的戲子,正在後臺進行最後的妝容整理。只不過,他這場戲,沒有彩排,一旦演砸了,代價就是命。
林嶼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戒指上最後一絲波動也隨之湮滅。
此刻的蘇銘,真的變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洞府外,山風嗚咽。
那風聲穿過觀星崖嶙峋的怪石,發出尖銳的呼嘯,彷彿某種蟄伏在黑暗中的巨獸,正在磨礪著它的爪牙,等待著獵物走出洞穴。
距離卯時三刻,還有三個時辰。
蘇銘沒有再動。
他就像那隻牆角的蜘蛛,收斂了所有的氣息,靜靜地趴在光與暗的交界處,等待著破曉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