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蘇銘又去了趟修繕堂。
王德發正帶著一幫人在院子裡拆解一批從外門送來的報廢飛劍。見到蘇銘那身紫色的真傳道袍,老王手裡的錘子差點砸腳面上,一群人呼啦啦圍上來,那眼神熱切得像是在看一尊活財神。
“堂主……哦不,蘇真傳!”王德發激動得滿臉紅光,“您放心,堂裡的事兒順得很!上個月咱們改良的‘流水線拆解法’,效率又提了兩成。賬目我都做好了,分毫不差,哪怕是刑律峰來查,也挑不出半點毛病。”
蘇銘翻了翻賬冊,又看了看井然有序的後院。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忙碌,標準化的流程像精密的齒輪一樣咬合運轉。
他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多餘”了。
這是他入雲隱宗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無事可做。
不用算計靈石,不用擔心道基裂縫,不用防備隨時可能到來的暗箭。
“這種日子,過得心裡發虛。”蘇銘走到洞府門口,看著外面的雲海,低聲自語。
“賤皮子。”林嶼在識海里點評道,“這就是典型的勞碌命,一旦閒下來,就覺得有人要害你。”
蘇銘笑了笑,剛要說話,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極其嘈雜的破空聲。
那聲音不像御劍飛行那般凌厲,也不像飛舟那般平穩,倒像是一輛快要散架的破車在石子路上狂奔。
“咣噹——噗嗤——”
一塊邊緣還在冒著黑煙的陣板,歪歪扭扭地從雲層裡衝了出來,在空中畫了個大大的“S”型,最後極其驚險地懸停在觀星崖的平臺上。
洛風跳下陣板,手裡提著一個還在滴水的荷葉包,另一隻手拎著一罈泥封未開的酒。
“小師弟!接著!”
洛風把那壇酒拋了過來,自己則一腳踢在陣板上,讓那塊還在冒火星的破板子熄了火。
蘇銘穩穩接住酒罈,鼻尖微動:“醉仙釀?這一罈得五十靈石吧?”
“嘿,今兒高興,不談靈石!”洛風大咧咧地在崖邊的石桌旁坐下,把那個荷葉包往桌上一拍,“看師兄給你弄來了什麼!”
荷葉開啟,裡面是一條還在撲騰的青色靈魚,鱗片晶瑩剔透,隱隱有靈光流轉。
“碧潭玉鱗魚?”蘇銘眉梢一挑,“這玩意兒只有靈獸峰後山的寒潭裡有,而且那是青泉長老那個暴脾氣老友……秦長老的私產。”
洛風嘿嘿一笑,擠眉弄眼道:“讀書人的事,能叫偷嗎?那是秦長老看我陣法修得辛苦,‘不慎’遺落在岸邊的。我這是幫他清理環境。”
蘇銘搖了搖頭,手指一彈。
幾道細小的水刃憑空浮現,精準地切開魚腹,去鱗,剔骨。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浪費哪怕一絲魚肉的靈氣。
“行啊師弟,你這控水術越來越變態了。”洛風嘖嘖稱奇。
蘇銘沒接話,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套行動式的燒烤架——這也是修繕堂出品的改良版,底部刻畫了微型聚火陣,火力均勻且無煙。
很快,魚肉的香氣混著酒香,在崖頂瀰漫開來。
洛風灌了一大口酒,臉上泛起兩團酡紅,話匣子也就此開啟。
“你這幾天閉關養著,是不知道外面有多熱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