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風撕下一塊魚肉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傳功閣那個羅長老,這幾天臉黑得跟鍋底似的。聽說是有個內門弟子想借閱《陣道初解》的高階篇,手續都齊了,硬是被他卡了三天,非說那弟子心性不穩,不適合研習高深陣法。我看啊,他就是上次跟你那事兒結了樑子,現在看誰都不順眼。”
蘇銘翻動著烤魚,神色平靜:“羅長老也是按規矩辦事。”
“屁的規矩。”洛風撇撇嘴。
洛風又喝了一口酒,眼神忽然變得有些亮晶晶的。
“還有大師姐。”
提到凌霜,洛風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子敬畏,“前天在劍峰試劍。那塊號稱能抗金丹期全力一擊的黑金試劍石,被她一劍……就一劍,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切開了。切面滑得連蒼蠅都站不住腳。”
蘇銘將烤好的魚遞給洛風,拿起酒罈淺淺抿了一口。
“大師姐的劍,更利了。”
“是啊,更利了,也更嚇人了。”洛風嘆了口氣,把玩著手裡的酒杯,“她說,那是她在北境戰場上領悟的‘斷舍離’。我就納悶了,咱們修仙修的是長生,怎麼一個個都修成殺神了?”
蘇銘看著遠處雲海中若隱若現的諸峰燈火。
“因為不想死。”
蘇銘的聲音很輕,被夜風一吹就散了,“大師姐不想死,所以劍要利。師兄你不想死,所以你的陣板雖然破,但上面的逃遁符文卻用了最好的材料。”
洛風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腳邊那塊其貌不揚的破板子,忽然笑了。
“你小子,眼睛還是這麼毒。”
他舉起酒杯,對著蘇銘晃了晃,“來,為了不想死,幹一個。”
“幹。”
清脆的碰杯聲在夜色中響起。
這一頓酒,喝到了月上中天。
洛風帶來的那壇“醉仙釀”,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這位陣峰的天才師兄,此刻已經徹底沒了形象,抱著酒罈子,嘴裡哼哼唧唧地唱著不知名的小曲兒,搖搖晃晃地爬上了他的陣板。
“走……走了!”
洛風大著舌頭,手裡掐了個訣,陣板噴出一股黑煙,像是喝醉了的鴨子一樣,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朝著半山腰的洞府飛去。
“小師弟!改天……改天我帶你去偷……去借秦長老的靈鶴蛋!”
聲音遠遠傳來,很快就消失在夜風中。
蘇銘站在崖邊,看著洛風消失的方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他並沒有醉。
體內的靈力稍微運轉一圈,那點酒意便被化解得乾乾淨淨。
他收拾好地上的狼藉,將每一個炭火星子都用靈力碾滅,連同魚骨頭都裝進專門的垃圾袋收好,確保沒有留下任何可能被人利用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重新坐回崖邊的蒲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