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竟帶著淡淡的青色。
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多了一絲血色。那種時刻伴隨的、彷彿身體被掏空的虛浮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實”感。
“秦師兄這藥,勁兒真大。”蘇銘睜開眼,低聲感嘆。
“那是自然。”林嶼的身影從戒指中飄了出來,“這裡面加了至少三百年份的‘乙木精’,放在外面,能讓那幫練氣圓滿的散修把狗腦子都打出來。”
林嶼飄到蘇銘面前,盤腿懸在半空,視線與蘇銘齊平。
“行了,身子調理得差不多了,咱們來過最後一遍流程。”
“徒兒,你知道為什麼玄珩給你布的是‘星辰築基陣’,而不是普通的聚靈陣嗎?”
蘇銘抬眼。
林嶼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說下去:“因為你這丹田,修修補補已經不管用了。它需要的是——高壓定型。”
他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
“地脈靈乳,能把你的道基裂縫補上。水靈力太軟,給不了這個壓。”
“星力是錘子。”
林嶼看著蘇銘的眼睛,“你引星力入體,不是為了吸收它,是用它砸自己。把靈乳一錘一錘釘進裂縫裡,錘實了這輩子不會再漏。”
林嶼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氣中劃了一道線。
“築基,也就是重鑄道基。對於常人來說,那是把水變成冰的過程,是質變。但對你來說……”
林嶼指了指蘇銘的小腹,“你那是危房改造。”
“但前提是,得把你那些長歪了、裂開了的骨頭茬子,先敲碎了,理順了。”
蘇銘下意識地摸了摸丹田的位置,那裡是他道傷最重的地方,也是一切隱患的根源。
“師父,若是敲碎了……沒接上呢?”蘇銘問得很輕,像是在問晚飯吃什麼。
但他的瞳孔卻縮得很緊。
“沒接上?”林嶼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沒接上你就成了一灘爛泥,以後我也省心了,直接換個宿主,或者乾脆煙消雲散拉倒。”
蘇銘沉默。
林嶼看著徒弟那張緊繃的臉,心裡嘆了口氣。這小子,越到關鍵時刻越愛鑽牛角尖。
“聽著。”
“到時候,我會用魂力護住你的心脈和識海核心,保證你不會疼死或者變傻。”
“但是——”
林嶼加重了語氣,“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靈乳入體如何引導,破碎的道基如何重組,那得靠你。這活兒,我替不了你,玄珩也替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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