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本侯很好奇,”他微微俯身,湊到許清耳邊,用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我百鍊堂的賬,是出了名的天衣無縫。就憑你一個戶部侍郎,就算再給你五年,你也查不出個所以然。”
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滿朝文武,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質問的意味。
“本侯想問的是,這些賬目,是你許大人一個人在查,還是……有人在背後,暗中相助啊?!”
這句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綿裡藏針,殺人誅心!
他這是在暗示,許清並非孤軍奮戰,其背後有更高層、更隱秘的力量在支援!他這是要將一樁貪腐案,強行升級為一場黨派之爭,一場政治傾軋!
他要讓皇帝猜忌,讓那些原本可能支援許清的清流們畏懼!
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辣!
一瞬間,無數道審視、懷疑、探究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許清的身上。
就連龍椅上的皇帝,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然而,許清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他彷彿沒有聽出永昌侯話中的陷阱,只是淡淡地說道:
“侯爺說笑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世間事,但凡做了,就一定會留下痕跡。臣,只不過是比別人,更耐心一些罷了。”
他輕輕地拂了拂袖口,彷彿要撣去什麼不存在的灰塵。
“況且,臣的證據,還不止這些。”
說著,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許清再次從袖袍中,取出了第二份卷宗!
如果說第一份卷宗是重磅炸彈,那麼這第二份,便是一把足以撕開永昌侯府所有偽裝的……利刃!
“陛下!”許清再次高舉卷宗,“臣,彈劾永昌侯其罪二:私通外敵,裡應外合!”
“轟!”
如果說“侵吞軍餉”只是讓永昌侯傷筋動骨,那麼“私通外敵”,則是足以將其滿門抄斬的滅族大罪!
“三月前,北莽犯邊,我大興龍驤營於風陵渡一役中,遭遇伏擊,三千將士幾乎全軍覆沒!”許清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而悲愴,“此役之敗,非將士不勇,實乃我軍之兵力部署、糧草路線,早已被北莽斥候瞭如指掌!”
他猛地一指永昌侯,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厲色!
“而就在龍驤營戰敗後的第三日,永昌侯世子陳景明名下的‘四海通’錢莊,京城總號,秘密接收了一筆來自北莽商隊‘黑狼商團’的匯款!款項為——黃金,八十萬兩!”
八十萬兩黃金!
這個數字,讓整個大殿都為之倒吸一口涼氣!這幾乎相當於大興國庫三年的結餘!
“臣這裡有四海通錢莊的入賬憑證副本,以及黑狼商團的資金來源!其匯款時間,與我大興戰敗的時間,完全吻合!”
許清將第二份卷宗,高高舉過頭頂。
“懇請陛下,徹查此案!給風陵渡戰死的三千英魂,一個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