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
這哪裡是認罪,這分明是……最赤裸裸的威脅!
虎符在手,軍方一半是他的人。他若告老還鄉,那北境三十萬大軍,誰能鎮得住?誰能指揮得動?北莽大軍壓境,臨陣換帥,乃是兵家大忌!
他這是在用整個北境的安危,在用大興的國運,來賭皇帝不敢動他!
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龍椅上那位始終沉默不語的帝王。
金鑾殿上,氣氛凝固到了冰點。
永昌侯的虎符,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擺在皇帝與滿朝文武的面前,燙得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來。
這是一場豪賭。
永昌侯賭的是自己三十年軍功累積的威望,賭的是北境三十萬大軍的忠誠,賭的是皇帝不敢在北莽大軍壓境之際,自斷臂膀。
龍椅之上,大興天子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只是靜靜地看著下方跪著的永昌侯,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平靜得如同一潭深淵,讓人看不透他心中所想。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大殿之內,只剩下百官那沉重而壓抑的呼吸聲。
永昌侯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角度,微微向上勾起了一絲。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然而,就在此時。
那個從始至終都如同一尊雕塑般靜立的許清,再次動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不解、甚至帶著一絲憐憫的目光中,他從那寬大的袖袍最深處,取出了第三份,也是最後一份卷宗。
這份卷宗很薄,只是一張摺疊起來的、材質特殊的紙張。
但當許清將其展開的剎那,永昌侯那剛剛勾起的嘴角,瞬間凝固。他那雙充滿了自信與掌控力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發自內心的……驚駭!
“陛下!”
許清的聲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而是帶上了一種如釋重負,也帶上了一種大仇即將得報的決然。
“臣,彈劾永昌侯其罪三:勾結邪修,煉製屍傀,意圖顛覆國祚,荼毒天下!”
勾結邪修?!
這四個字,比之前所有的罪名加起來,都要沉重!都要禁忌!
“胡言亂語!”永昌侯幾乎是下意識地咆哮出聲,“許清,你血口噴人!”
許清沒有理他,只是將手中的那張紙,高高舉起。
“此乃雲隱宗外事司,透過特殊渠道,轉交於臣的密信副本!信中,明確記載了永昌侯大人,與一名身份不明的黑袍人之間,所有的交易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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