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界的生機法則,終究與人族修仙界不同。”蘇銘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靈石,在手中輕輕摩挲,“人族破嬰,需將自身精氣神與天地間的五行靈氣融為一體,凝聚出獨屬於自身的大道之嬰。但這靈界,只有生機與死寂。這建木神液再強,它也是靈界的產物,它無法轉化為我人族破嬰所需的天道之基。”
蘇銘在心中迅速完成了權衡與計算。
若藉此神液強行撞破壁障,這靈界的法則必定會趁虛而入,融入新生的元嬰之中。最壞的結果,是元嬰畸變,自身被靈界法則同化,半人半靈,一旦日後返回人界,必定會被人界天道排斥。此風險,絕不可承受。
若止步於此,將剩餘的藥力全部用於打磨金丹,雖不能跨越大境界,但能將金丹淬鍊至真正的“圓滿”之境。
靈力的純度與總量至少翻倍,對於陣法的掌控將達到細緻入微的化境。在接下來的顯聖交鋒中,多一分底蘊,便多一分活命的籌碼。
“不破了。”蘇銘鬆開手,那塊靈石化作粉末從指間灑落,“強求無益。我寧肯止於一步之前,也絕不給自己埋下隱患。”
說罷,蘇銘再次閉上雙眼。這一次,他不再引導藥力去衝擊壁障,而是讓那澎湃的若水靈力圍繞著金丹,開始了九轉之法。
幽藍色的陣紋與翠綠色的葉脈虛影在丹田中不斷交疊、融合。每一次旋轉,金丹都會被淬鍊得更加凝實,體積不僅沒有繼續脹大,反而被生生壓縮了回去。
蘇銘的額角滲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黑巖上。這種強行壓縮修為的痛苦,絲毫不亞於破境時的撕裂。
三炷香的時間,在寂靜的暗河中緩緩流逝。
當金丹表面最後一絲用於修補的“金繕”痕跡徹底消失,所有的幽藍陣紋渾然一體,化作一層流轉不息的水色光暈時。
蘇銘猛地睜開雙眼。
他身上原本還有些難以控制的靈力波動,在這一瞬間徹底內斂。整個人彷彿變成了一塊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的頑石,連呼吸都與周圍暗河的水流聲融為一體。
金丹圓滿。
一直伏在他膝旁的影,感受到了蘇銘氣息的變化。它抬起那顆生著金色喙尖的腦袋,紫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喜悅。它那被逸散生機滋養得愈發亮麗的羽毛輕輕抖動,發出一聲清脆的“啾”鳴,還用腦袋蹭了蹭蘇銘的掌心,似在替他邀功。
蘇銘嘴角微揚,伸手揉了復影的腦袋。
他沒有起身,而是雙指併攏,在眉心輕輕一點。
觀微術,開。
藉著金丹圓滿後翻倍的神識強度,蘇銘的視界瞬間穿透了上方的岩層,直接鎖定了那三條隱藏在百丈地下的主根。
原本在他眼中還有些晦澀難懂的生機潮汐,此刻清晰得宛如掌上觀紋。他能清楚地看到生機在根脈中的每一次起伏與回落。
而就在那浩瀚的生機長河邊緣,他敏銳地捕捉到了三股極不和諧的暗流。
那是暗流派之前潛入的三股陌生死氣。
“他們沒有直接對主根下釘。”林嶼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警惕,“他們在等。”
蘇銘微微眯起眼睛,視線順著那三股死氣潛伏的軌跡,看向了更高處的天空。
“他們在等月亮。”蘇銘的聲音極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