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灰袍老者,背對著門口。
老者的身形有些瘦小,灰色的道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彷彿裡面只有一把骨頭。他沒有散發出任何高階修士的威壓,甚至連呼吸聲都輕得幾乎聽不見。若不是肉眼看到他坐在那裡,蘇銘的神識甚至會直接略過這個位置。
“弟子拜見師父。”
清風和明月站定在石室門口,齊齊彎腰行禮,態度恭敬到了極點,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蒲團上的灰袍老者沒有立刻動。
石室裡安靜得有些壓抑。
足足過了十息。
老者才緩緩地轉過身來。
蘇銘看清了他的面容。
那是一張清瘦到極點的臉。顴骨微高,把臉頰的皮膚撐得有些發緊。眼窩深陷,像是兩個幽深的洞窟。但在那深邃的眼窩裡,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老者的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種笑,不是慈祥,也不是嘲諷,而是一種彷彿看透了你兜裡有幾塊靈石、心裡在打什麼算盤的戲謔。
“喲。”
老者開口了,聲音異常沙啞,像是兩塊粗糙的石頭在互相摩擦。
“兩個小兔崽子,還記得來看為師?”
清風和明月把頭埋得更低了,一言不發。他們太瞭解自家師父了,這時候接話,下一句肯定是個大坑。
在玄天戒中,林嶼的魂體懸停在半空。
他盯著玄冥真人的長相,魂體的光澤微微閃爍了一下。
“這老東西……”林嶼在蘇銘識海中嘀咕,“一看就不是個善茬。那雙眼睛,像老鷹盯著兔子一樣。還有他嘴角那抹笑,怎麼看怎麼像是在盤算壞事。”
林嶼沉默了一息,聲音壓得更低了。
“小心點。他身上沒有靈力波動,但他坐在那裡,就跟這條小徑外面的陣法一樣,處處都是陷阱。”
玄冥真人的目光,越過了彎著腰的清風和明月。
他的視線落在了蘇銘身上。
那是一種極其放肆卻又讓人無法生出反抗之心的打量。
目光先是掃過了蘇銘的臉,在蘇銘平靜無波的眼神上停頓了一瞬。
接著下移,掃過了趴在蘇銘左肩,正弓起背炸起羽毛的影。
最後,目光落在了蘇銘的丹田位置。
“築基後期。”玄冥真人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加深了些許,他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氣血凝實,靈力沉而不浮。根基紮實得很。你就是玄珩那小子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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