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林嶼在戒中也捕捉到了這個稱呼,魂體在虛空中轉了半個圈,“這倆老傢伙,表面上一個躲在後山不見人,一個高高在上當峰主。背地裡絕對是老交情。這種互相嫌棄的稱呼,只有過命的交情才喊得出來。”
“坐吧。”
玄冥真人隨意地指了指石桌旁的一個空蒲團。
蘇銘道了聲謝,走過去,盤膝坐下。
清風和明月依然恭恭敬敬地站在門口,像兩尊門神,眼觀鼻鼻觀心。
玄冥真人伸出枯瘦的手,拿起石桌上那個有些缺口的粗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倒茶的時候,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蘇銘擱在膝蓋上的右手。
準確地說,是掃過了蘇銘右手食指上的那枚古樸戒指——玄天戒。
然後倒茶的動作,極其細微地停頓了一下,又很快恢復了正常。
茶水穩穩地落入杯中,沒有濺出一滴。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
但這一瞬的目光變化,卻沒有逃過林嶼的眼睛。
玄天戒內,原本還在悠哉遊哉打量石室環境的林嶼,魂體猛地僵住了。
那層一直穩定流轉的幽藍光澤,在剎那間暗了下去,像是一盞被冷風吹得幾乎熄滅的燭火。
林嶼懸停在虛空中,一動不動。
“這老傢伙……”林嶼的聲音在蘇銘的識海中響起,不再是剛才那種戲謔的口吻,而是帶著一種極度危險的緊繃感。
他的語速變慢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認出這枚戒指了。”
蘇銘的心臟猛地一跳,面上卻毫無波瀾,連眼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
“您確定?”蘇銘在心裡極快地問了一句。
蘇銘的右手微微握拳,大挪移符在袖中已經處於半啟用狀態。
玄冥真人喝了一口茶。
茶水似乎很苦,他咂了咂嘴,放下茶杯。
“玄珩讓你來找我。”玄冥真人身體微微前傾,雙肘撐在膝蓋上,直視著蘇銘的眼睛,“是為了萬年空青石髓?”
“是。”蘇銘點頭,沒有任何隱瞞,“師尊說,去中州天機閣求取此物,需要前輩引路。”
玄冥真人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回蒲團上,發出一聲低沉的“嗯”。
然後,石室再次陷入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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