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玄冥真人開出價碼。
石室裡，只有更漏滴水的聲音，和玄冥真人手指敲擊膝蓋的“嗒嗒”聲交織在一起。
影子趴在蘇銘肩頭，腦袋轉來轉去，看看沉默的蘇銘，又看看敲膝蓋的老頭。最後它似乎覺得無聊，打了個哈欠，把腦袋埋進了翅膀裡。
不知過了多久。
敲擊膝蓋的聲音，停了。
玄冥真人把目光從殘棋上收回，重新落在了蘇銘臉上。
他嘴角那抹似有似無的笑意，徹底展開了。
“引路，可以。”玄冥真人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鋸木頭，“天機閣的門檻雖高，但我這張老臉，他們多少還會給點面子。”
蘇銘沒有露出喜色，只是靜靜地聽著。
“不過……”玄冥真人枯瘦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點了一下，“天機閣的規矩，你師父應該告訴你了。”
“講究因果平衡，等價交換。”蘇銘答道。
“對。”玄冥真人點點頭，“你要拿走他們閣中能重塑道基的至寶。那麼，你能給他們什麼？”
石室內空氣突然安靜。
不多時，漏壺裡的水滴極慢地匯聚，在壺嘴邊緣搖晃了許久，“啪”的一聲落入下方的水洗中。
在這聲清脆的水滴聲中，蘇銘抬起頭。他的目光越過石桌上那盤殘局，直視玄冥真人的眼睛。
“晚輩身上，沒什麼能入天機閣法眼的寶物。”蘇銘的聲音很平穩，也沒有強作鎮定。
玄冥真人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忽然加深了些。
他枯瘦的手指從膝蓋上抬起，在石桌的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嗒。嗒。
“那你打算怎麼辦？”玄冥真人的身子微微前傾，盯著蘇銘的臉，“空手套白狼？”
蘇銘的目光沒有任何躲閃。
蘇銘看著玄冥真人，開口道：“天機閣卜算天下，閣主若願意給，想必已經算過這筆交易不虧。”
玄冥真人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一頓。
石室裡再次陷入了死寂。站在門口的清風和明月連呼吸都停滯了，敢這麼和師父說話的築基弟子，蘇銘絕對是第一個。
玄冥真人聽得一愣。
緊接著，一陣低啞的笑聲從他胸腔裡震盪出來。
“呵呵……哈哈哈哈！”
玄冥真人覺得這小子有點意思。他忽然猛地站起身，灰色的道袍隨著動作微微鼓盪，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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