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冥真人負著雙手,乾癟的灰色道袍在傳送陣逸散出的靈力亂流中紋絲不動。
蘇銘走上前,距離玄冥真人三步之遙停下,恭敬地行了一禮。
“晚輩來遲,讓前輩久等了。”
玄冥真人緩緩轉過身開口道:“上去吧。”
玄冥真人枯瘦的手指在袖中輕輕一彈,十幾塊散發著極其耀眼光芒的上品靈石,精準地落入了十二根白玉柱底部的凹槽中。
剎那間,十二根玉柱同時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蘇銘跟在玄冥真人身後,踏上了傳送陣的陣盤,清風和明月緊緊跟在蘇銘身後。
“嗡——”
一聲極其沉悶的轟鳴在耳畔炸響。
腳下的白光瞬間將四人的身影徹底吞沒。
蘇銘只覺得周圍的空間在瞬間被扭曲拉扯。那種感覺,就像是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個飛速旋轉的磨盤裡。哪怕有傳送陣的護盾保護,五臟六腑依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之感。
這種眩暈感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
當腳下的失重感終於消失,四周扭曲的光影重新凝聚成清晰的畫面時,一陣刺骨的山風,夾雜著濃郁的靈氣,猛地撲在蘇銘的臉上。
他睜開眼,瞳孔微微收縮。
他們已經不在永珍城。
腳下,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古老石殿。而在這座石殿之外,一個龐大到令人神魂戰慄的超級宗門,正靜靜地矗立在夜色與靈霧的交織中。
.......
石殿外,山風凜冽。
蘇銘剛一踏出石殿那高大的青銅門檻,腳下的步伐便不受控制地停頓了一瞬。
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永珍城那種被陣法強行濾洗過的靈力。
蘇銘抬起頭,目光越過石殿前方那條由白玉鋪就的山道,望向這片天地的核心。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孤峰。
它不像雲隱宗的群山那般連綿起伏,而是猶如一柄直插天際的倒懸利劍,突兀地拔地而起。山體的大半都隱沒在翻滾的濃郁靈霧之中,根本看不見峰頂在何處。
然而,真正讓蘇銘感到窒息的,並非這孤峰的高度。
而是那座山。
整座孤峰的巖壁上,沒有生長任何草木。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巨大無比的刻痕。那些痕跡每一道都長達數十丈,縱橫交錯地烙印在山體表面。
蘇銘的目光只是在那山腰處的一組刻痕上停留了半息,眼前的景象便開始瘋狂扭曲。
那些靜止的刻痕,在他的視野裡竟開始緩緩旋轉起來。乾、坤、震、巽……古老的卦象如同有生命一般,在他的識海中強行剝離出無數種關於生與死、起與滅的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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