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觀星崖的晨霧還未散去。蘇銘推開石門,一絲微涼的山風夾雜著松針的清苦氣息撲面而來。
他今日換上了一件乾淨的紫色道袍,袖口和領口沒有一絲褶皺。滿頭黑髮用一根普通的烏木簪利落地挽起,整個人透著一股如水般的沉靜。
影乖巧地飛落在他的右肩上,收攏了翅膀,連一聲鳴叫都沒有發出。
蘇銘沿著石階緩步走下陣峰。
陣峰的山門外,洛風早就等在了那裡。他沒有像往日那樣喋喋不休,看到蘇銘走來,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兩人並肩向著丹鼎峰的方向走去。
隨著腳下的山道逐漸向上延伸,周圍環境的溫度開始明顯地升高。兩旁原本青翠的靈植逐漸被一些耐火的赤紅色灌木所取代。空氣中瀰漫的地脈火氣,讓每一次呼吸都帶上了一絲輕微的灼燒感。
青陽長老的洞府依舊是那副破敗的模樣。
院門完全敞開著。
那個乾瘦的老頭,穿著那件洗得發白、下襬甚至有些脫線的灰色道袍,正盤膝坐在院中央那個巨大的暗紅色丹爐前。
他雙目緊閉,呼吸綿長,彷彿整個人已經與面前那尊冰冷的丹爐融為了一體。
蘇銘走到距離丹爐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他雙手在身前交疊,鄭重地深深行了一禮。
“蘇銘,拜見青陽長老。”
青陽的眼皮緩慢地掀開。
“東西。”他的聲音依舊沙啞得如同兩塊乾枯的木板在摩擦。
蘇銘直起身,雙手在儲物袋上平穩地一抹。
二十三個精緻的玉盒以及那塊暗紅色的地火晶核,在半空中整齊地排開,緩緩飄向青陽的面前。
青陽枯瘦的手指在半空中快速地連彈。
每一個玉盒都在他的指尖下發出一聲清脆的“啪”聲,應聲而開。
他的目光苛刻地在每一樣輔料上掃過,然後將所有的輔料連同那塊地火晶核全部收入自己的袖中。
他抬起枯槁的手指,隨意地指了指丹房角落裡一個落滿灰塵的蒲團。
“藥主坐那裡。”
青陽的聲音陡然拔高,帶上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壓。
“從老夫點火開爐的那一息起,九天九夜,無論發生什麼,你的屁股都不能離開那個蒲團半寸。如果丹煞來了,”青陽的眼神兇戾地盯著蘇銘,“用你的命,硬扛。”
蘇銘沒有任何猶豫。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那個蒲團前,轉身,盤膝坐下。
影從他的肩上輕盈地飛了下來。它沒有亂跑,而是安靜地蹲在蒲團的邊緣,半眯著眼睛,緊緊貼著蘇銘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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