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昊淵說的是真的,那這棵活了萬年的光榕在撒謊?
又或者……人族那邊的歷史記載,根本就是被人用某種恐怖的手段,生生截斷、篡改了?!
玄天戒在蘇銘的指間變得滾燙。
林嶼的魂體在戒指深處瘋狂地顫抖著,他那屬於現代人的邏輯分析能力在這一刻徹底超載。
“萬載……昊淵那告訴老夫是千年前!誰在撒謊?!”林嶼在心底疑惑,但他的嘴巴卻像是被封死了一般,連一絲最微弱的神念都不敢傳出。他只能像一隻被踩住了尾巴的貓,在黑暗中死死地咬著自己的爪子,裝死到底。
蘇銘強制自己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探究歷史真相的時候,現在是生死存亡的審問時刻。
“你身上的星河之氣……”木心長老的威壓再次降臨,猶如實質的目光穿透了蘇銘的軀體,“從何而來?”
蘇銘沉默了片刻。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恰如其分的、帶著一絲茫然與沉重的複雜神色。
“前輩。”蘇銘緩緩抬起頭,迎著那翠綠色的光球,聲音低沉而沙啞,“晚輩的傳承,來歷複雜。我曾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得到了一份殘缺的陣道傳承。那份傳承中,確實是沈家的傳承。”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自嘲與迷茫。
“但其中的許多記憶,早已在歲月的侵蝕下殘缺不全。至於它是否與您口中的星河沈家有淵源……具體細節,晚輩自己,也說不清楚了。”
這是一個狡猾的回答。
沒有說謊,因為他的陣法確實來自林嶼(一個同樣記憶殘缺的殘魂),他的確不知道沈家的具體細節。
模糊,不等於說謊。而在一位活了萬年的大能面前,只要不是說謊,就不會觸發對方那種直指本心的殺意。
大廳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懸浮在平臺上的翠綠光球,光芒開始以一種極慢的頻率,微微閃爍。那是木心長老在消化蘇銘的回答。
蘇銘能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自己的識海邊緣徘徊了數息,最終,緩緩退去。
木心長老沒有繼續追問。
也許,是因為他那看透人心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確實不知道更多的細節;也許,是因為那萬載的歲月實在太過遙遠,追究一個殘缺的傳承已經失去了意義。
又或者,是因為他真的太老了。
一棵活了萬年的樹,早已看淡了世間的因果糾葛,學會了在漫長的等待中,只抓取最實用的一線生機。
光球的光芒重新變得穩定。
木心長老的聲音,也從那種追憶的滄桑,重新變回了統治者的正式與威嚴。
“罷了。無論你是誰的傳承者,無論你因何來到這片大地。昨日你在靈泉邊所做的一切,證明了你有著超出靈族的陣法。”
“現在的青木庭,需要這種陣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