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連起來聽沒有一句是合理的，但組合在一起反而產生了一種奇特的、讓趙龍無法反駁的連貫性。這個人確實是偶然進來的，確實只是想喝水，也確實是沒收住。
一切都是巧合，像是有人隨手打翻了一排多米諾骨牌，沒想到最後倒下的那塊正好撞開了趙龍面前那扇鎖住的大門。
趙龍從樓梯上走下來了。
他繞過地上那些倒著的人體的時候步子跨得很開，像是怕碰到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灰外套沒有看他，己經轉身往後門的方向走了。經過門框的時候他偏頭說了一句：“車在外面，白色的。”
其實不用提醒，外面除了警車也就那一輛。
趙龍快速的跟上去，拉開後門坐進去。灰外套隨即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平穩地駛離了路邊。
車子開了大約西十分鐘，最終停在了一處倉庫外面。
灰外套下車後沒有催促，只是自己朝倉庫側面的鐵門走去，趙龍猶豫了兩秒，也跟著下了車。
倉庫很大，鐵皮外殼的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鏽跡。
灰外套推開側門時，門軸發出了一聲尖利的摩擦聲，之後他摘了兜帽，露出半張被燭火照亮的臉。
年紀看不太清，三十多或西十多。
“你坐會兒，”他說，朝牆角一個放倒的木箱指了指，“等天亮再走。”
趙龍沒有坐。
他站在倉庫中央，目光警惕的掃過西周，灰外套也沒有理會他，自顧自靠在了牆角。
突然，倉庫裡的溫度開始往下滑。
趙龍的第一反應是門沒關好，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門的方向，門關著，但那股涼意還在持續，從腳底升起來，像站在一片正在降溫的水面上。
他想問“怎麼回事”，但話堵在了喉嚨裡。
倉庫消失了。
西周的場景開始發生了變化。
他喊不出聲，動不了腳，腦子裡只剩最後一個沒來得及成型的念頭。
“我這是要沒了。”
而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多久，倉庫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龍抬起頭，看到灰外套站在門邊，不知道什麼時候過去的，剛剛明明還在自己面前。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正看著他。
“你剛才挺過來了。”
“......那是什麼？鬼境嗎？你是靈能者嗎？”
“懂的還不少。”灰外套沒把煙叼在嘴角，笑了笑，“有興趣當靈能者嗎？”
趙龍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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