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尉繚府上出來,扶蘇接見了那些幾次三番透過羊生遞話求見的門客。
門客們聽聞扶蘇在外行事的變化,也惶恐會不會被趕離長公子府,人心躁動。
扶蘇確實對他們另有安排。
替好幾名頗有學識的門客引薦,讓他們分別去了王綰和馮劫府上做客卿。
餘者扶蘇只留了名作韓容、尾青的二人做了長公子府有品階的客卿,另外尾青來投時,帶了幾名他的師兄弟,也一併都留了下來。
韓容是才學實在出色。
尾青和他的師兄弟們則是因他一手‘機關術’——確切地說,是因他們墨家傳人的身份,小木床便是娥羲透過羊生傳話,請這位名為尾青的墨家傳人帶頭幫忙做成。
尾青手藝精湛,還在木床上雕刻精美的各種瑞獸的紋樣,也蓋因那些紋樣,難搞的小嬴驌沒有挑這個木床的毛病。
娥羲知道扶蘇有意遣散門客,忙在他跟前提了一嘴,這些墨家的人是個寶,萬萬不能輕易放了。
除了韓容和尾青帶來的幾名墨家匠人,餘下多數人則依舊待在別院,扶蘇雖然依舊好吃好喝地養著他們,但不怎麼接見儼然是事實了。
他沒有直說,話是身邊羊生代為轉達的,“公子的意思,他如今是要在軍營中行事,自然更需要能出謀劃策的客卿在身邊,諸位先生如今未能被公子選上也莫要著急——”
意思就是,還像過去那樣白白養著各位是不行了,大家想繼續跟著他,就得拿出自己擅長的東西來。
管你是儒家、墨家、法家還是農家傳人,混吃等死不可取,靠自己努力往上爬才是正道。
扶蘇這話得罪了一些人,也啟發了一些人。
有人不能接受被冷待,但吃了長公子府長久以來的吃食,又不好指責扶蘇不講道理,只好收拾收拾包袱,很快便辭行而去。
有人則安之若素,留在別院,表示自己還真有一技之長,相信假以時日,也會熬出頭得到扶蘇重用。
門客也相當在買股,熬出頭的如被扶蘇推薦到王綰、馮劫府上做客卿的,是真有機會出頭——再比如韓容、尾青。
一人靠智謀得公子青眼,一人靠技藝出頭。
羊生將留下來的門客一一記下,對他們道,諸位先生也莫急,你們在長公子府待了這麼久,應當也知曉,我們公子不是那種許下大話卻不實現的人,就煩請諸位,再在這別院中多待上一些日子啦。
然而,單單這些人還不算,攻打楚國期間,扶蘇在路上也收了一些客卿——這些才是真正能幹活、肯幹活的門客,也是令扶蘇動了精簡一眾門客這個念頭的關鍵因素。
這些門客裡,集百家人才,有儒法道,也有兵名墨,縱橫家少有,但不是沒有,和縱橫家一樣稀有的,還有農家。
農家,顧名思義,研究的多為農業生產,即田地裡那些事。
扶蘇收下這位姓許的農家客卿,倒也是誤打誤撞,對方遊學來到楚國,正好趕上秦、楚交戰,慘遭殃及,被打得灰頭土臉。
秦軍給城中塊活不下去的百姓發放救濟糧時,不少人猶猶豫豫,許延想著秦軍以前‘活體超雄’、‘走哪殺哪’的名聲,沒忍住也去領了,緊跟著觀察了秦國這位年少而勇猛的長公子一段時日,然後一拍大腿,表示,這個大腿,我們農家抱定了。
他是怎麼想方設法跟扶蘇有了交際的,姑且不提,在戰場上用兵之際,比他更能派得上用場的客卿比比皆是,但在戰後如何收服楚國民心時,許延卻獻了不少重要之策。
這些客卿跟著扶蘇回到咸陽第二日,便被扶蘇另置屋宅好生安置,他們白日里,則在公子府前院議事。
娥羲對扶蘇雖然打發走了一部分客卿、門客,外出一趟,卻帶回新的一批不知能力深淺的客卿這件事不怎麼贊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