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兒子眾多,孫子如今也有好些。
可在北方的兒子,只有一個已經失蹤一年多快要兩年的扶蘇。
這個扶蘇,自然不是從異界回來的扶蘇,而是那個被他親手貶斥的長子。
然而,始皇帝有所不知,卜官其實也沒卜錯。
他那個被貶斥的長子,如今正抱著正在牙牙學語的胖胖,父子雙雙被娥羲趕下山。
確切地說,是扶蘇某日醒來一睜眼,身邊就只剩下挺著小肚皮呼呼大睡的小胖子和伏在洞口憨態可掬的竹熊滿滿。
娥羲離開前,只在洞穴石壁上刻下一句:“我說到做到,你可以下山,帶上這小崽子一道。”
扶蘇怔然抱緊胖胖,山風捲起他未束的髮絲,小傢伙在懷中無意識攥住他一縷黑髮,含糊地喚了聲‘母呀’。
竹熊滿滿晃著圓滾滾的身子蹭過來,用鼻尖輕拱扶蘇手背,喉間發出低低的呼嚕聲。
“看來是你阿母不要我們了。”扶蘇苦笑一聲,低頭看懷中胖胖。
小傢伙不知何時已醒了。
他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洞外的初升朝陽。
彷彿沒聽明白扶蘇的話一般,胖胖忽然咧嘴一笑。
扶蘇心中苦澀,也不懂這小胖子在笑什麼,成天傻樂,沒有半分他阿父阿母的聰明樣。
說娥羲心狠,胖胖如今已不必只靠母乳餵養,山中草藥熬的米糊、曬乾的果肉泥皆可入口。
說她心不狠,她為了不下山,竟真捨得‘拋夫棄子’。
扶蘇帶著兒子在洞中等了幾日,也不見娥羲有回來的跡象,無法,只好解下外袍裹緊胖胖被竹熊帶路引著往山下走。
這快要兩年間,扶蘇何嘗不知道,上郡的秦太子早已歸去。
娥羲那句‘李代桃僵’非是虛言。
他思索良久,並不曾直接回到上郡,而是將自己喬裝了一番,抱著胖胖進城。
城門守卒只當是尋常北地商旅,目光掃過扶蘇粗布衣袍與懷中睜大雙眼好奇地打量四周,不時發出咿咿呀呀嬰語的嬰孩,便揮鞭放行。
誰知,扶蘇剛進城不久,就見到了李代桃僵的那個李。
那人正立於市口,玄色深衣綴金線雲紋,腰懸青玉珏,側影清癯如松。
和扶蘇相貌身形竟無一不似!
扶蘇腳步頓住,懷中胖胖忽然蹬腿咿呀出聲:“父父呀!”
那人聞聲轉首。
扶蘇按住要往外撲的兒子,道:“憨小子,那是你阿父,抱著你的又是誰?”
小胖子聞言,果然扭過頭瞅了瞅抱著自己的人,又好奇地看了看‘扶蘇’的方向,疑惑地‘咦’了一聲,似乎在疑惑為什麼會有兩個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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