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的功夫,咸陽堪稱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始皇帝未曾猝然崩逝,又先後停下了修建阿房宮等工程,大秦這根緊繃的弦自然未曾驟然崩斷。
娥羲這個昭德夫人,主問民生,她收下不少農家弟子作為門客。
教他們辨五穀、識節氣、測土性,更將山野間採來的草木種子分裝入陶罐,貼上蠅頭小楷:“冬麥伏藏”“春稻試水”“夏黍耐旱”。
門客們白日隨農人下田,夜裡在昭德府邸燈下整理札記。
兩年間,三郡試行新法:以粟易工、以棉代賦、以溝渠代徭役。
國庫漸豐,徭役減半,黔首得以休養生息。
馳道貫通南北,郵傳一日千里,詔令所至,如風拂原野。
律令亦悄然更易:棄“偶語棄市”之苛,增“孝悌賜帛”之賞;博士官署重開,百家雖不復爭鳴,然墨農之術、天文歷算皆得登堂入室。
然而民間反秦的聲音亦不曾徹底消弭,只是轉為暗流。
有人於泗水畔私鑄半兩錢,有人借扶乩之名,在陳郡散播“熒惑守心,帝星偏移”之讖。
娥羲聽到這種流言都被逗笑了。
帝星當然偏移了。
大秦的第二個皇帝胡亥,被身體好轉的始皇帝廢為庶人,發配去修長城沒半年就死在了九原。
秦二世都死了,這所謂的帝星還不偏移,娥羲都要疑惑是不是始皇帝這個命續錯了還是胡亥這個匡扶漢室第一人被劉季的未來手下給提前當成小夥伴給救走了。
但顯然沒有那個可能。
人家都反秦了,自然不會對大秦的公子有半分好感。
前者比如張良。
後者比如劉季的第一對頭,項羽和他的叔父。
項羽在會稽暗蓄死士,青銅劍鞘上刻著“楚雖三戶,亡秦必楚”。
大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確實亡於他這個楚人後裔之手。
秦王子嬰獻出玉璽投降後,被項羽所殺。
娥羲沒有親眼見過項羽這個人,影視劇裡塑造的他向來是武力值超群的存在。
可武勇超群,未能順應天時,終究也能再成就歷史上他本該得到的‘西楚霸王’之名。
這一世,娥羲自然也給始皇帝重點標註了幾個名字。
項羽、張良、劉季、韓信,蕭何,陳平。
能收下重用的,便許以名利延攬;若執意抗秦,則命郡尉暗察其蹤,以待時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