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苓對著院中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姿態優雅從容。
然後,她的目光定格在林小凡身上,聲音清越悅耳,如同玉石輕擊,不帶絲毫煙火氣:“林大師,諸位前輩,打擾了。”
她頓了頓,繼續道,語氣平和卻直指核心:
“小女子此番前來,並非要探究傳承之具體法門或奧秘。”
“只是對大師所秉持的,於平凡煙火氣中見真知,於日常滋味中悟至理的理念,頗感共鳴,心嚮往之。”
“大師曾言‘好吃頂飽,舒服修煉’,此言看似樸素無華,卻似乎暗合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之至高意境。”
“不知大師閒暇時,可否分享些許心得?譬如,如何於這煎炒烹炸的尋常勞作中,體悟萬物‘和’之妙趣,感受陰陽平衡之美?”
墨苓的問題,沒有糾纏於具體的技術細節、君臣佐使的比例或者火候控制的秘訣,而是上升到了“道”的層面,關注理念、心境和體驗。
這與巨頭們執著於“如何做到”形成了鮮明對比,也讓剛剛被一連串“技術難題”轟炸得頭暈眼花、差點想撂挑子不幹的林小凡,頓時感覺如同炎炎夏日喝下了一碗冰鎮酸梅湯,渾身舒泰,思路都清晰了不少。
林小凡對墨苓的觀感不由得又好了幾分,覺得這姑娘不僅人長得好看,說話也好聽,有品位,會聊天,不像那幫老頭就知道鑽牛角尖。他難得地坐直了身子,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對墨苓說道:
“修煉嘛,幹嘛非得搞得苦大仇深、清心寡慾、跟苦行僧似的?
我覺得啊,人活著,首要就是開心,就是舒服。吃好喝好,心情舒暢了,渾身氣血自然通暢,靈氣運轉起來也歡實,事半功倍。
就像燉一鍋好湯,你得有耐心,用文火慢慢煨,火候到了,食材裡的精華自然就融到湯裡,味道鮮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吞下去。
這個過程本身,就是一種享受,一種修煉,一種與天地萬物溝通的方式。”
他指了指煉丹房方向:
“非要像他們那樣,守著個丹爐,煙熏火燎,緊張兮兮地掐著秒錶算火候,生怕錯了一秒就丹毀人亡,那多累得慌?多無趣?修煉是為了啥?”
“不是為了變得更強大,活得更久,更舒服嗎?反正我覺得,舒舒服服地把飯做好,吃得開心,身心愉悅,修煉的大道,就在這裡面了。這叫‘寓道於食’,其樂無窮。”
他這番話,再次讓藥塵子、丹辰子等人面面相覷,有種“還能這樣?”的顛覆感,彷彿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而墨苓眼中,則閃過一抹明亮的光彩,微微頷首,唇角似乎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輕聲道:“大師高見,‘寓道於食’,其樂無窮......此言大善。” 她顯然從中得到了某種啟發和共鳴。
眼看著夕陽徹底沉入西山,天色迅速暗淡下來。林小凡的肚子也適時地“咕嚕嚕”叫了起來,聲音在突然安靜下來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實在被這群好奇心爆棚、問題無窮無盡的“老寶貝”們纏得沒轍了,再這樣“論道”下去,他怕自己會餓暈過去。他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心生一計。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動作幅度很大,毫不掩飾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各位!各位老大!道理呢,不是一天能講完的,學問也不是一口氣能吃成胖子的。你們看,這天色也不早了,我這肚子餓得咕咕叫,前胸貼後背了。”
他話鋒一轉,圖窮匕見:“這樣吧!等我回去呢,好好把我那點野路子整理整理,琢磨琢磨。下次有機會,我親自下廚,弄一桌真正的大餐,請大家邊吃邊聊!怎麼樣?實踐出真知嘛!好不好吃,效果如何,咱們桌上見真章!”
以“吃飯”為藉口,完美契合他廚子的人設,而且這個誘惑對於剛剛見識過“十三香”神奇的巨頭們來說,簡直是無法拒絕的!
果然,此言一齣,所有人眼睛瞬間亮了!
藥塵子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連忙拱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林大師肯設宴講授,實乃我等莫大榮幸!豈敢不從!豈敢不從!”
“那我等就不打擾大師用膳了!靜候大師佳音!” 他生怕林小凡反悔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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