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灶臺一角，放著一個粗陶碗，裡面堆著一些金黃色的、大小不一、形狀不規則的小碎塊，正散發著一種極其霸道而和始的焦香氣味，勾得他肚裡的饞蟲蠢蠢欲動。
那是林小凡剛剛用一小塊申請的、肥肉過多的“不合格”靈豚肉煉豬油後剩下的豬油渣。
林小凡覺得這批油渣火候稍過，有點太硬，不適合做他預想的菜式，便隨手放在一邊，想著也許晚點磨成粉當調味料，或者餵給後院的靈犬。
小順子看著那碗金燦燦、油汪汪、散發著致命誘惑的“垃圾”，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他左右張望，“四大金剛”正被林小凡指使去遠處搬一袋麵粉，周圍暫時沒人注意。一種近乎本能的衝動，戰勝了規矩和恐懼。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飛快地捏起一小塊還帶著餘溫的豬油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了嘴裡，甚至沒敢細嚼，就想囫圇嚥下去。
然而，當牙齒下意識地合攏，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哧”脆響，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味覺海嘯，瞬間席捲了他的整個口腔，沖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線！
極致的鹹香！那是粗鹽和肉類本身風味濃縮的結晶！
極致的酥脆！那是脂肪被高溫逼幹後留下的、充滿孔隙的、一碰即碎的焦香結構！
還有那一點點恰到好處的油脂感，在口腔溫度下微微融化，帶來了無與倫比的滿足感和幸福感！
這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簡單、粗暴、直接、卻直擊靈魂深處的美味！
它不像那些精緻的宮廷點心需要細細品味，它的好吃是如此的顯而易見，如此的具有衝擊力，如此的......讓人想流淚！
小順子瞪大了眼睛，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失態地叫出聲來。
他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靈魂都在顫抖。
這......這被御廚們視為只能餵狗的下腳料，這被他掃了無數次的“垃圾”，竟然......竟然隱藏著如此驚天的美味？！
這簡直顛覆了他過去十幾年對“食物”的所有認知！
小順子強壓下幾乎要湧出眼眶的熱淚，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打掃，但那雙眼睛卻像被磁石吸住一樣，再也無法從林小凡的灶臺移開。
他的心臟砰砰狂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發現了一個屬於底層人的秘密寶藏。
當小順子第一次顫抖著手去偷拿豬油渣時，他完全沒有察覺到，角落陰影裡，影蠍那雙看似渙散實則洞察秋毫的眼睛，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影蠍的指尖，一枚細如牛毛的烏針無聲地滑入指縫——評估目標：小太監；行為：偷取掌櫃廚餘；
動機：疑似被食物香氣誘惑；威脅等級：極低（無靈力，動作笨拙，情緒為渴望而非惡意）。
影蠍沒有采取任何行動。
他甚至判斷出這小太監的偷竊行為，反而可能因“嚐到甜頭”而對掌櫃產生好感或依賴，屬於潛在的可引導因素。
他只是默默地將小順子的容貌、行為特徵記入觀察日誌，並稍微調整了站位，確保林小凡那些隨意放置的“試驗品”處在一個既能被有心人“偷”到、又不會真正被大規模破壞的微妙位置。
他像一位冷靜的棋手，默許甚至微妙地引導著這“地下美味流通網路”的初步形成。
下班後，小順子按捺不住激動，偷偷將這個“驚天大發現”告訴了他同屋最要好、在庫房做登記的小太監福貴。
“真的假的？順子哥，豬油渣？那玩意兒不是又硬又膩，只能拿去喂‘火焰獒’的嗎？” 福貴一臉不信。
“騙你是小狗！香死了！真的！比王總管做的那個、據說一顆能抵一月修煉的‘靈雀舌’點心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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