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苓沒有說話。
她靜靜地看著臺邊那枚靈果,看了很久。久到弟子都有些不安,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終於,墨苓伸出手,將那枚靈果重新拾起,放回玉盤。動作依舊優雅,不疾不徐。
“我知道了。”她開口道,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溫和平靜,“你下去吧。”
“是。”弟子如蒙大赦,恭敬退下,輕輕帶上了房門。
靜室裡重歸寂靜。
墨苓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陽光從視窗斜射進來,照亮了她半邊身子,水藍色的裙襬泛著柔和的光澤。
她低頭看著玉盤中的靈果,看著那些天然形成的、玄奧的符文紋理,目光卻沒有焦點。
年輕女子。
容貌出眾。
氣質高貴。
頗為熟稔親密。
這幾個詞像幾根細小的針,一下一下,紮在她心上某個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位置。
不痛,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慌的酸澀。
他這一路,就是和這位“容貌出眾、氣質高貴”的年輕女子,“頗為熟稔親密”地同行回來的?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墨苓啊墨苓,你在想什麼?林小凡與你,不過是因美食與食煉之道結緣的“知音”罷了。
他結識何人,與誰同行,與你何干?你何時變得如此......小氣?
可道理明白,心卻不聽使喚。
那“結拜”之夜的荒唐與羞恥,酒醒後長達數月的迴避與掙扎,好不容易才重整心態,說服自己“以探討食煉之道為由,不失體面地重新接近”,甚至暗中關注著小店動向,期待他歸來後能“自然而然”地重逢......
結果,等來的卻是這樣一個訊息。
墨苓閉上眼,片刻後復又睜開。
眸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深處藏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冷意。
她轉身走到窗邊,推開雕花木窗。
初夏的風帶著暖意和草木清香吹進來,拂動她面上的輕紗和頰邊的髮絲。
遠處,青雲坊市的方向隱約可見炊煙裊裊,街市喧嚷。
“林小凡......”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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