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福威鏢局。
內堂中燭光搖搖。
林震南面色凝重,道:“今日,廣州、長沙、武昌、杭州,四地分局陸續飛鴿傳書,都說受到了賊人的襲擊。”
“所幸,這兩年來,咱們各地分局的鏢頭、鏢師們的武功大進,又已提前令他們嚴加戒備,他們也都已經各自將賊人打退,損失倒是並不大。”
“不過,據各地分局所言,動手的人全都一口川腔,武功也都很是不凡……”
他沉默了一下,語氣愈加沉重,道:“他們全都猜測,動手的那些人多半是青城派松風觀的弟子。”
王秀蘭拍案而起,怒道:“這青城派明面上收了咱們的禮物,還說要派人回拜,暗中卻派人襲擊咱們各地分局!”
“這分明是趁人之危、恩將仇報,當真是卑鄙無恥至極,枉為名門正派!”
“咱們絕不能與其善罷甘休!”
“明天,咱們就把這事兒跟我爹和諸位前輩、各派高人說清楚,讓他們都知道這青城派的無恥行徑!”
林震南微微搖頭,無奈道:“此事咱們只是猜測,並無真憑實據,倘若據此便指責青城派,恐怕非但無益,反倒還會被反咬一口。”
王秀蘭一怔,怒道:“難道就這麼便宜了這幫混賬王八蛋?”
林平之道:“爹,媽,今日下午,白二在城北殺了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川西人,那人很可能是青城弟子。”
“而且那人姓餘,極可能是餘滄海的子侄。”
林震南和王秀蘭聞聽此言俱都怔住,看著林平之,竟一時無言。
王秀蘭剛剛雖然怒氣填膺,一副絕不與青城派善罷甘休的模樣,但她其實更多的還是氣憤與忐忑,並沒想過真要與青城派為敵,更沒想過要殺人。
他們行商近二十年,一直秉持著“多交朋友,少結冤家”的理念,而且十餘年來都是總覽全域性,已鮮少親自帶隊行鏢,與黑道人物廝殺死鬥,那就更少了。
因此,他們遇事之後的第一想法,仍然下意識地想透過武林中的人脈關係,和平解決。
尤其對方是青城派這樣名震江湖的名門正派。
剛剛王秀蘭雖然說的硬氣,但實際上卻沒有多少底氣,因此才會想著讓別人來主持公道。
但是現在,自家福威鏢局的人殺死了青城派弟子,甚至那人還可能是餘掌門的子侄——
不但這個公道沒人能夠主持,甚至這個和平也恐怕很難得到了。
良久之後,林震南道:“平兒,咱們能不能請方生大師、吳前輩等人代為轉圜,與餘觀主化解這段恩怨?”
他原本得到訊息,有疑似青城弟子的人襲擊分局,雖然心情有些沉重,但實際上並未如何擔心。
畢竟,那些分局都遠隔千里,就算真的出事,影響其實也有限,況且各地分局還將敵人打退了。
而且,此事明顯己方佔理,可以理直氣壯地找人主持公道。
但他突聞此信,知道自家真正得罪了青城派,而且還並不完全佔理,便不禁有些六神無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