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行間,他忽地聽到西北方向隱隱約約傳來吵嚷之聲。
林平之此時心懷焦慮,根本沒有心思管別人的閒事。
故而,他只是側頭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了一眼,稍稍提高了些警惕,卻腳下不停,繼續趕路。
便在這時,卻聽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驟然劃破夜空,遙遙傳來,聲音中充滿了悲哀、憤怒和不可置信:“牛光白,你……你竟敢誣衊我!?”
林平之倏然定住身形,目光微閃,轉首望向西北方向夜色深處。
這赫然是吳厚剛的聲音!
片刻之後,又聽吳厚剛怒喝道:“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吳厚剛是什麼樣的人,幫中兄弟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怎會做出這等事情?”
林平之雖只聽了寥寥幾句,心中卻已瞭然:“真是想不到,丐幫離開福州才只兩天,便即發生了內亂。”
“看來,有些人確實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過,這倒也不奇怪。”
“丐幫此次興師動眾而來,卻在福威鏢局折戟,甚至連為幫主解風報仇的正義大旗都被碾得粉碎,當真是面子、裡子全都丟盡了。”
“為此,所有丐幫弟子盡都如喪考妣、士氣全無,但內心之中卻積壓了無盡的火氣,彷彿一座座火山,只等一個小小的縫隙,便會驟然噴發出來,不可收拾。”
“那些有心人當然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甚至或許,他們這次大張旗鼓前來福威鏢局,明面上說是要為解風報仇,而實際上卻是用的借刀殺人、渾水摸魚之計。”
“只是沒想到,這丐幫內亂竟然被我碰上了。”
“看這情況,老吳的境況似乎不太好,好像落入了別人的算計。”
“老吳畢竟也算是我的合作伙伴,還曾主動前來福威鏢局幫忙站臺,為人也還不錯。”
“這我可是不能不管了!”
瞬息之間,林平之心中念頭百轉,已然做出決定。
想到這裡,他身形一閃,施展“飛絮青煙功”,仿若一縷青煙,瞬間便融入這濃濃的夜色裡,循聲向西北方向飄去。
自灰溜溜離開福威鏢局之後,丐幫眾人各個垂頭喪氣、羞慚無地,沒臉在福州逗留,便徑自出城。
他們焚化了死去弟子的屍體,治療了所有傷員的傷勢,天已入夜,便在福州城西郊外露宿。
第二天,所有重傷弟子均交託福建分舵暫為照看,廣東、江西、湖廣三大分舵弟子各自返回,其他人則離開福州同行北返。
行路之時,所有人盡皆神情陰鬱、面色如鐵,除了正常的命令傳遞、事務協商之外,幾乎沒有人交流,更沒有人談笑。
但在晚上休息時,卻暗流湧動,悄悄醞釀著陰謀和算計。
今夜,丐幫眾人尋了一個避風的山谷,燃起數堆篝火,各自圍火而坐,默默地烤著乾糧吃。
良久的沉默之後,終於有人打破了這壓抑而沉悶的氣氛,亦同時掀起了丐幫內亂的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