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裡的消毒水味濃得化不開,陳豔青攥著一沓檢查單據的手指微微發白,紙角被捏得發皺。
周雄默默站在裡面醫生的身邊,低著頭和醫生說著什麼。
陳豔青目光不時掃過診室緊閉的門,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終究沒說什麼求人的話。
診室裡突然傳來王教授沉穩的聲音:“進來吧,我先給你們看看。”
陳豔青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時,空調冷氣裹挾著藥香撲面而來。
王教授戴著金絲眼鏡,白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此刻正摘下老花鏡,用指尖輕輕摩挲著CT片子的邊緣。
“這是最近拍的?”王教授的聲音不疾不徐,目光卻如鷹隼般銳利,在片子上反覆逡巡。
周雄連忙上前半步:“是的,王教授,昨天剛拍的。我爹最近總咳嗽,還發低燒,輸液了半個多月也不好,我們實在不放心......”
陳豔青垂著頭,能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聲。
王教授將片子舉到觀片燈下,白熾燈管將他的側臉照得稜角分明。
陳豔青偷偷抬眼望去,只見教授眉頭越皺越緊,心臟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不知過了多久,王教授又拿起她列印的血常規、C反應蛋白等檢查報告,逐行細看,鋼筆在紙上沙沙地標記著異常資料。
“就現在的片子來看,確實是肺炎。”王教授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右肺下葉有明顯炎症陰影,結合症狀和血象,需要系統治療。”
陳豔青感覺雙腿發軟,周雄及時扶住了她。“那......嚴重嗎?”周雄的聲音都變了調。
王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目前不算危重,但你們也別掉以輕心。同學啊,你爹這免疫力太弱了,長期勞累、飲食不規律,身體怎麼扛得住?”
他的語氣嚴厲中帶著關切,“必須住院輸液,至少一週。後續還要好好調養,注意休息,加強鍛鍊,別再這麼拼命了。”
陳豔青眼眶發熱,喉嚨像被棉花堵住了,她一直以為周雄他爹的工作很輕鬆,沒想到會是這樣。
周雄連聲道謝,又仔細詢問了治療方案和注意事項。
等他們走出診室,陽光透過醫院的玻璃幕牆灑在身上,陳豔青卻仍覺得渾身發冷。
“別怕,有我呢。”周雄輕輕攬住她的肩膀,“我爹已經住進醫院了,我一會打電話告訴他們,好好住院,以後就不做生意了,把身體養好,剩下的事情過年放假回去我再解決......”
陳豔青靠在他肩頭,突然想起王教授最後的叮囑:“健康才是本錢,別等身體垮了才後悔。”
她在心裡默默發誓,她一定要照顧好家人,,一定要學會平衡工作與生活,畢竟,只有照顧好自己,才能走得更遠。
兩人相攜著往醫院大門走去,背後,診室的門再次關上,又有新的患者在焦急等待中,重複著相似的故事。
暮秋的風裹著消毒水的氣味掠過公園長椅,陳豔青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包上的金屬扣,發出細碎的咔嗒聲。
周雄看著她眼下淡淡的青影,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還是問出憋在心裡許久的疑問。
青子,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事情?我爹這次生病,我感覺你非常緊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