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的指尖驟然收緊,金屬扣硌得掌心生疼。
她強迫自己勾起嘴角,聲音卻比預想中沙啞:我們村裡前幾天走的張叔,就是感冒發燒一個多月,後面查出來是癌症......我就是害怕......
話音未落,肩膀已經被周雄溫熱的手掌按住,緊接著整個人被帶進帶著陽光氣息的懷抱。
她聽見周雄胸腔裡傳來悶悶的震動:傻瓜,醫生都說了只是普通肺炎。
他的下巴輕輕蹭著她發頂,胡茬掃過皮膚帶來細微的癢意,你還沒嫁進周家大門呢,就開始操心這些......
陳豔青的睫毛劇烈顫動了兩下。
公園裡傳來孩童追逐的笑鬧聲,鞦韆架吱呀搖晃,遠處賣的小販推著車慢慢走過。
她忽然想起上一世初見周雄時,也是這樣一個溫柔的秋日。
那時她因為高中軍訓完回家時,幫著陳母收割稻子,手臂受傷挺嚴重。
去醫院包紮後第二天才來的學校,進入教室的時候,教室裡烏泱泱全是人。
陳豔青揹著書包,另一隻手綁著繃帶,一隻手還抱著課本,走到教室最後面唯一空著的座位前,問趴在桌子上睡覺的男生,“同學,這裡有人坐嗎?”
周雄抬起頭來,看了陳豔青一眼,站起來接陳豔青手裡的書和揹包,“沒人坐,你手受傷了?來我幫你把書包拿下來!”
當時的周雄,陽光明媚,笑容滿面,很是青春活潑!
此刻他懷裡的溫度比記憶裡更灼人。
陳豔青悄悄攥緊他背後的衣料,指甲幾乎要掐進棉布纖維裡。
其實那天在電話裡,她分明聽見周雄母親在電話裡壓低聲音說別讓青子知道。
她知道,周雄把他們兩個的事情和家裡人說了,周父周母都很同意兩人的事情。
那通電話後,陳豔青執意要周父去城裡做全面檢查,她不敢細想那些沒說出口的隱情,只能把不安化作整夜整夜的失眠,在黑暗裡數著窗外路燈的閃爍。
以後別自己瞎想。周雄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有什麼事我們一起扛。
他鬆開手臂,卻牽住她的手,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的繭子——那是常年幫家裡幹農活留下的印記。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長椅下交疊成模糊的輪廓。
陳豔青望著遠處漸漸暗下去的天際線,突然想起小時候奶奶常說的話:姻緣是月下老人用紅繩繫著的,打了死結就解不開。
此刻周雄掌心的溫度,像那根看不見的紅繩,正把她的未來和這個男人緊緊纏繞在一起。
她不知道的是,從今天開始,周雄手機裡的置頂聊天框永遠屬於她。
不知道他已經在悄悄打聽服裝批發廠附近土地的訊息;更不知道,每當夜深人靜時,這個向來沉默寡言的男人會對著手機相簿裡她的照片傻笑,相簿名稱赫然寫著我家媳婦。
而這一切,都始於這個暮秋午後,醫院走廊外的公園長椅上,那個帶著忐忑與溫柔的擁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