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軍，你手臂上那是什麼，怎麼會留下這麼一大條疤痕。”
林建軍笑了笑。
“設計圖改了八版，氣不過，拍了下桌子，被檯燈刮到了。不疼，早好了。”
“哈哈哈，八版還過不了？誰稽核的呀？”
林建軍搖了搖頭，“過了，第九版過的，前幾版是我自己過不了我自己那關。”
陳豔青點點頭，沒再問。
林建偉是傍晚到的，他剛從火車上下來，身上還帶著一股機油味。他在院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那棵桂花樹，然後走進來。
“媽，我回來了。”
陳三姑從廚房裡探出頭，看了他一眼，“洗手吃飯。”
他應了一聲，去水龍頭下衝了衝手，水很涼，他搓了又搓，像要把一路的風塵洗掉。洗完手，他走進堂屋，在桌邊坐下，看了一眼滿桌子的菜。
“媽，我爹呢？”
陳三姑笑了笑，“你爹也還沒有回來，本來昨天就應該回來的，那就退休了，結果青省那邊大雪，封路晚了一天，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林建偉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媽，我去接我爹。”
那天晚上，三姑父天黑了才回來，大家一直等著他，他帶著陳家的姑父們，還有陳父，周雄，幾個大的表弟們做了一桌。
陳家姐妹圍坐一桌，陳三姑坐在主位上，陳母陪在旁邊，院子裡的桂花樹在夜風裡輕輕搖著，香氣一陣一陣飄進屋裡。
沒人提林小曼。陳豔青把一碗麵端到三姑父的面前的時候，他低下頭吃了一口，沒抬頭，用筷子挑著碗裡的麵條，挑了很久才送進嘴裡，嚼得慢，咽得也慢。
他的肩膀抖了一下，就一下，然後穩住了，他把那碗麵吃完了，湯也喝了。
“昨天我去看了小曼，她孤零零的。”
三姑父說完，看了一眼陳三姑。
“稻香，你想不想把小曼接回來，到時候我們去看她也方便。”
陳三姑淚流滿面。
“不了，讓她安息吧，她活著的時候我沒能護住她，現在她不在了，我也不想打擾她，下輩子如果她還是我兒女，我一定護住她，就算要我的命，我也得把她護好了。”
林建軍和建偉坐在三姑父的那張桌子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聽到陳三姑的話麼還看到陳三姑流淚了。
兄弟倆一起起身，來到陳三姑的身後，抱住了陳三姑。
林建軍開口，“媽，姐的事情，不怪你。”
林建偉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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