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把湯盆放好，退後一步，看著滿桌子的菜。
紅燒肉、清蒸魚、燉雞、炒時蔬、涼拌黃瓜、滷豬蹄，還有一大盆手擀麵。她想起陳小姑家的飯桌，周家的飯桌，陳家的飯桌，都是這樣滿，像要把一年的日子都堆在一頓飯裡。
吃飯的時候，周奶奶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大姑、二姑、小姑，幾個姑父和周父周母、周小叔周小嬸坐了另一桌，周雄一家坐另一側。
周小姑端起酒杯，“今天，人齊了，雄子從曲市趕回來，豔青帶著孩子們也來了。咱們家，好久沒這麼齊了。”
她看了一眼周二姑，“今天辛苦二姐幫著掌勺，大家吃好喝好哈！”
週二姑笑了笑，“不辛苦，不辛苦，大家喜歡就行。”
周小姑笑了，“行，大家動筷子吧，都餓壞了。”
周小姑一直在給子衿、子豪和子文夾菜。子衿碗裡堆得像座小山，她吃不完，又不敢放回去，就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
周小姑見狀，笑了笑，“吃不完就別吃了，放著，等會給小狗吃。”
子衿看了陳豔青一眼，見她點點頭，如釋重負地放下了筷子。
太陽開始偏西的時候，周大姑站起來，說該回去了。她住在鄰村，騎電動車也就二十分鐘。她戴上頭巾，和大家打了個招呼，喊著大姑父走了。
周奶奶看了一眼她的做派，搖了搖頭。
“下次有她在場的時候，就不要喊我了，我看見了心煩。”
週二姑趕緊上前，笑了笑。
“媽，大姐一直這樣，你還生什麼氣，不值當，咱們多讓著她一點就行了。”
周奶奶搖搖頭，提高了聲音。
“就是因為你們比較大肚，不和她計較，才養成了這種自私自利的性子，姐妹之間，哪家是像她這樣，吃完拍拍屁股就走了？”
周奶奶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周小嬸拉著周小叔，騎著車子，招呼都沒有打，離開了。
周奶奶生氣的把手裡的瓜子丟在地上。
“不像話，連臉面都不要了。”
週二姑和周小姑，還有周母一起，把廚房收拾了，大家才紛紛各回各家。
週二姑扶著電動車，“雄子，天快黑了，你們開車開慢點。”
周雄點點頭，“二姑，你騎車慢一點，路不是很好走。”
週二姑點點頭，帶著二姑父，她走到院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下次再聚，別等過年。”
說完跨上電動車，突突突地騎遠了，拐過村口，尾燈閃了兩下就不見了，像一顆火流星滑進暮色裡。
周父周母也走了，載著周奶奶，開著那輛舊麵包車，後備箱裡塞著周小姑給的東西。
周雄一家走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小姑站在院門口送他們，手裡提著幾個塑膠袋，裡面裝著新摘的青菜和蘿蔔，還有一些酥肉和新鮮肉。
“帶回去吃，自己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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