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豔青也確實把他當作了朋友。
裂痕出現在商業街第二期的專案中——準確地說應該不是商業街二期,是G-07,這塊地的招商中。周雄想正式進入地產界,加上王川提出要入股,不只是供應商,是合夥人。
他願意出兩千萬,佔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剩下的陳豔青和周雄籌資。
陳豔青才開始同意了,但後來出了一點問題,就被王川架在了烤盤上,最後陳豔青一點也不看好的G-07這塊地,在各方面的勢力和陰差陽錯的關係下,陳豔青高價拍下了這塊地。
王川又找到陳豔青,想換個方式繼續合作,陳豔青出地,青山生態出錢出品牌,他來合作開發。
陳豔青還是拒絕了,說G-07的地已經拿下了,不需要合作。
王川的笑容沒有變,但眼神變了一下。那是陳豔青第一次看見他眼神里的東西,不是失望,是冷。
後來她才知道,王川已經在省城佈局了兩年。他拿了一塊地,比G-07的位置更好,但資金不夠,想用青山生態的錢來填自己的坑。
被拒絕後,他迅速找了另一家合作伙伴,想在G-07的對面開盤,價格低百分之十,戶型照抄G-07,可惜他動了程建林的肉,被程建林盯上了。
在程建林的操作下,王川簡直沒下限,周雄氣得拍了桌子,“他抄我們的!”
陳豔青無奈地點點頭。“抄就抄了,我們做我們的,不和他有牽連。”
但王川不只是抄,他在背後挖青山生態的人,高價挖走了G-07的專案經理,還在供應商中散佈謠言,說青山生態資金鍊要斷了。供應商開始猶豫,有人要求提前結款,有人暫停供貨。
陳豔青的律師找到王川,拿出證據,王川矢口否認,但私下收手了。
G-07最後在周雄的力挽狂瀾下,有驚無險地建成第一期並交付,王川的專案卻因為質量問題被業主維權,鬧上了新聞,最後亂尾了。
陳豔青沒有落井下石,她只是讓周雄把G-07的物業費降了一成,讓住戶安心。
王川聽說後,在酒桌上罵了一句,“那個女人,假慈悲。”
王川的公司撐了三年,終於撐不下去了。對面的樓盤賣不出去,銀行抽貸,合作伙伴撤資,他自己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被送進醫院。
住院期間,沒有幾個人來看他,他的手機響了,是催款的。他關了機,看著天花板。
他想起陳豔青,想起那個穿著深灰色大衣、說話不緊不慢的女人。他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坐在他對面,端起茶杯,說“王總,合作愉快”。
他當時覺得這個女人不過如此,運氣好而已。現在他不這麼想了。他想給她打個電話,猶豫了很久,沒有撥出去。
他不知道說什麼,道歉?求她幫忙?他開不了口。
後來程建林被查了,把他大伯的陳年舊事翻了出來,加上他和程建林的勾當,他進去踩縫紉機去了。
等在出來的時候,整個曲市變天了,好像就青山生態獨大似的,他不想知道她的任何訊息,因為在裡面的時候,他總會想起陳豔青,那個自己沒錢卻全力以赴幫他湊錢救父母的高中生。
後來偶爾有熟人來看望他,他見面,聊幾句,隻字不提陳豔青和周雄。他不再看曲市的新聞,也不再看省城的新聞。
他不想知道陳豔青的梧桐裡又開了幾家,也不想知道G-07又建到了幾期,更不想知道小程式又上了什麼新功能。
知道又能怎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