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來的時候,明明才四十的年紀,整個人看起來卻像六十,他想去梧桐裡住,但又沒有沒有那個勇氣。
後來他一個人去了梧桐裡,他站在門口,往裡看了很久。
院子裡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跑。梧桐樹的葉子黃了,風一吹,嘩啦啦地落。他看見一個老太太坐在輪椅上,手裡拿著一幅剪紙,旁邊站著護工,彎腰幫她整理毯子。
他看了很久,沒有進去。他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他開著車,窗外的田野一片金黃。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開著車,去曲市談生意,車裡放著音樂,他跟著哼。
那時候他以為自己是主角,以為這個世界是他的棋盤,別人都是棋子。後來他知道了,他不是主角,他只是走錯路的人。路上風景不錯,但他沒心情看。
他關掉了收音機,車裡的安靜忽然變得很重,像一件溼透的棉襖,壓在肩上,穿也不是,脫也不是。
車繼續開著,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他就這樣開著,一直開到天徹底暗下來,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照著前面那條彎彎曲曲的路。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
車子停下來的時候,前面是一間茶館,貼著轉讓訊息。
王川突然覺得自己找到了一條小路,前面有隱約的亮光,指引著他進了茶館。
點上一壺熱茶,坐在窗子邊上,一坐就是一天。
最後茶館打烊了,他起身的時候,心中突然有了個想法,包下這間茶館,以後以茶為伍,蹉跎歲月。
安定下來後,就算閒的坐在茶館裡打盹,他再也沒有去過商業街,也沒有去過青山生態,甚至遮蔽了青山生態所有的訊息。
到後來王川才知道,他不是不想知道青山生態的訊息,而是他不敢見那個人,那個曾經佔據他整個青春的人。
現在,那個人安靜的坐在自己對面,他以為他會很難堪,或者會淚流滿面,亦或者會憤憤不平,結果,他們都很平靜。
平靜的和對方打招呼,平靜的問好,平靜的坐在一起,只是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吧!
王川想到這裡,抬頭看向陳豔青。
“陳總怎麼來到這裡的?”
陳豔青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程建林告訴我的。”
王川抬眼看向陳豔青,他們合作的時候,他是知道陳豔青和程建林的矛盾的。
“你見到程建林了?他還好嗎?”
陳豔青放下茶杯,看向遠方。
“他在梧桐裡,半生不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