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豬衝下山坡,朝著卓全峰的方向衝。白尾最先衝到,一口咬住公豬的後腿。公豬甩了一下,把白尾甩出去好幾米遠,白尾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摔在地上,打了幾個滾,爬起來又衝上去。虎子咬住公豬的耳朵,公豬甩頭,把虎子甩飛了,虎子撞在一棵樹上,嗷嗷叫著又衝上來。孫小海的黑狗咬住公豬的尾巴,公豬一轉身,把黑狗撞翻在地,黑狗滾了好幾圈,爬起來又衝。王鐵柱的黃狗咬住公豬的脖子,掛在上面不鬆口,公豬甩了好幾下都沒甩掉,急得直轉圈。劉二蛋的花狗咬住公豬的肚子,公豬一甩頭,獠牙劃破了花狗的腿,花狗嗷嗷叫著跑了,跑了幾步又回頭衝。
卓全峰來不及裝彈,把槍往背上一背,拔出腰裡的獵刀。獵刀是鐵匠老劉打的,鋼口好,刀刃鋒利,一刀能砍斷手指粗的樹枝。他蹲在一棵大樹後面,等公豬衝過來。
公豬被狗咬得團團轉,顧不上他了。一會兒轉身對付白尾,一會兒甩頭對付虎子,一會兒用獠牙挑花狗。血從胸口的傷口往外流,流了一地,地上全是血,踩上去滑溜溜的。公豬的力氣越來越小了,跑得越來越慢了,甩頭的力氣也越來越小了。但它還在堅持,還在跟狗鬥,還在試圖衝上山脊。
卓全峰裝好火藥和鉛彈,把槍端起來,瞄準公豬的耳根。公豬在動,狗也在動,他不確定能不能打中。等了一會兒,白尾咬住公豬的後腿往後拖,公豬被迫仰起頭,耳根露出來了。
就是現在!
他扣動扳機。
砰!
公豬應聲倒地,蹬了幾下腿,不動了。
卓全峰從樹後走出來,走到公豬旁邊,踢了一腳,公豬沒動。白尾跑過來聞了聞,這回沒被嚇著,還舔了舔公豬的傷口。虎子也跑過來,蹲在旁邊喘氣,舌頭伸得老長,哈喇子拉得老長。花狗趴在旁邊舔自己的腿,腿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它不叫,就那麼舔著。黑狗蹲在孫小海腳邊,肚子上的傷口也在流血,孫小海蹲下來,用手帕給黑狗包紮,手帕太小,包不住,血把手帕染紅了。
孫小海走過來,看了看地上的大公豬,“乖乖,四百斤不止。全峰,你這兩槍打得,第一槍打在胸口,第二槍打在耳根,絕了。”
“第一槍打偏了。”卓全峰蹲下來,摸了摸公豬的獠牙。獠牙又長又尖,從嘴裡伸出來,像兩把彎刀,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用手指彈了彈,發出清脆的響聲,像彈金屬。“要是打在胸口正中間,一槍就倒了,不用補第二槍。”
“打偏了也打著了。”劉二蛋走過來,蹲下來看公豬,“全峰,你這槍法,咱林場沒人比得了。我在林場打了二十年的獵,沒見過比你槍法好的。”
卓全峰沒接話,站起來,看了看山谷裡。母豬和小豬仔早就跑沒影了,跑得比兔子還快,連個影子都看不見了。也好,母豬留著明年還能下崽,小豬仔留著明年還能長大,打光了就沒了。老獵人都知道規矩——打公不打母,打大不打小,打獨不打群。公豬打了就打了,母豬留著,小豬仔也留著,明年再來,還有的打。
“把野豬抬回去。”卓全峰把獵槍往肩上一扛,“四百斤,八個人抬,能抬動。”
八個人七手八腳地把野豬抬起來。公豬太重了,四百斤,八個人抬著都費勁,走幾步就得換肩。王鐵柱一個人扛了後腿,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咬著牙往前走,一步一個深腳印。孫小海和劉二蛋扛前腿,五個年輕人扛中間,喊著號子,“一二、一二、一二”,一步一步往山下挪。白尾在前面領路,虎子在後面殿後,十幾條狗跟在隊伍前後,有的幫著聞路,有的在旁邊跑,有的在灌木叢裡鑽來鑽去。
走到半路,小灰從天上飛下來,落在他肩膀上,啾啾叫了兩聲,啄了啄他的耳朵,又飛起來了。有東西。卓全峰停下來,跟著小灰走。小灰飛到一處灌木叢上落下來,歪著頭往下看。灌木叢裡有好幾只狍子,大大小小四五隻,正在吃草。卓全峰端槍瞄準,扣動扳機,一隻大狍子應聲倒地。白尾竄過去,看了看,回頭叫了兩聲。虎子也竄過去了。
又追了一會兒,又打了兩隻狍子、三隻山雞。
回到林場,天已經快黑了。周場長站在狩獵隊辦公室門口,看著地上的大公豬,嘴都合不攏了。“老卓,你行啊你!四百斤的野豬,我當了二十年場長,頭一回見著這麼大的!”
“場長,野豬四百一十斤,狍子三隻一百九十斤,山雞三隻十五斤。”卓全峰把清單遞過去,“這些獵物場裡收不收?收的話按市場價算,不收的話我自己處理。”
“收,當然收。”周場長接過清單看了看,“野豬按市場價一斤一塊二,四百一十斤四百九十二塊。狍子一斤一塊,一百九十斤一百九十塊。山雞一斤五毛,十五斤七塊五。總共六百八十九塊五。場裡拿三成當管理費,剩下七成分給你們。”
卓全峰心裡算了算,六百八十九塊五的七成是四百八十二塊六毛五。八個人分,每人拿六十塊,剩下兩塊六毛五留著當隊裡的公共經費。他把錢分了,每人六十塊。五個年輕人拿到錢,手都在抖。王鐵柱拿到錢,笑了,“全峰叔,這六十塊夠給我媳婦買件新衣裳了。”
劉二蛋拿到錢,數了數,裝進兜裡,“全峰,我打了半輩子獵,頭一回一天掙六十塊。”
卓全峰蹲在狩獵隊辦公室門口抽菸,白尾趴在他腳邊,虎子趴在旁邊,五隻小狗崽在院子裡追著獵物留下的血跡聞。金子舔了一口地上的血,打了個噴嚏,又舔了一口,又打了個噴嚏。三隻老鷹蹲在屋頂上,兩隻新鷹蹲在鷹架上,閃電歪著頭看他,啾啾叫了一聲,好像在說“回來了回來了”。
他把公豬的獠牙從嘴裡鋸下來,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獠牙又長又尖,白森森的,根部是空心的,能當刀柄。他打算做兩把刀,一把自己用,一把送人。送誰呢?想了想,送老劉頭吧。老劉頭幫了他不少忙,給他看參,給他賣參,教他採參的規矩,送他一把獠牙刀,是個心意。
卓全峰迴到家,胡玲玲在灶臺邊做飯,大丫幫著燒火,二丫在炕上算賬,三丫抱著金豆蹲在灶臺邊,金豆聞著肉香,哈喇子流了一地。四丫趴在炕上看畫冊,五丫六丫在地上跑來跑去,七丫福丫在搖籃裡躺著。
“全峰哥,打著啥了?”胡玲玲頭也沒抬,鍋鏟在鍋裡翻來翻去,滋啦滋啦響。
“大野豬,四百多斤。”卓全峰把獠牙放在灶臺上,“獠牙這麼長,能做兩把刀。”
胡玲玲看了一眼獠牙,“這麼大?你沒傷著吧?”
”。有沒“
”。啊尖好牙這,爹“,看了看牙獠起拿,來過跑邊臺灶從丫大
”。用菜切我,吧刀把做我給,爹“,來過跑也丫二
”。不拿你個這,刀菜用菜切你“,了笑峰全卓”。刀菜是不,刀獵是這“
”。長還頭指手的我比牙這,爹“,牙獠了丫三。”腥好腥好“說在像好,嚏噴個了打又,聞了聞又,嚏噴個了打,牙獠聞了聞豆金,來過跑豆金著抱丫三
”。長你比都的誰,了短太頭指手的你“,臉的丫三了,來下蹲峰全卓
。啃裡落角在趴硯硯和墨墨,啃裡懷丫三在豆金,啃邊臺灶在蹲寶元,裡窩狗到跑頭骨著叼子金,塊一人一,頭骨塊五了扔他,他看頭仰,來過圍崽狗小隻五。頭骨塊一了扔也他,他看頭仰也子虎。了去啃邊一到跑著叼尾白,去過頭骨塊一了扔他,聲兩了嗚嗚,他看頭仰,邊腳他在趴尾白。骨排塊三了啃,子餅個兩了吃,糊糊麵米苞碗一了喝峰全卓,飯吃邊臺灶在圍人家一
。”啥幹在你“說在像好,聲一了啾啾,他看頭著歪灰小,上架鷹在蹲鷹新隻兩,上頂屋在蹲鷹老隻三。去跑來跑裡子院在崽狗小隻五,邊旁尾白在趴子虎,邊腳他在趴尾白。著閃下月在末的上牙獠,沙沙沙,沙沙沙,磨月著藉,裡子院在蹲他。柄刀做能才了磨得,糙面表牙獠。磨打紙砂用,裡子院到拿牙獠把峰全卓,飯完吃
。頭劉老送把一,用己自把一。很得利鋒,火淬刃刀,打鋼用刀,做牙獠這用就把刀,刀把兩打給他讓,劉老匠鐵找去天明。頭點了點地意滿,看了看前眼到拿牙獠把峰全卓。著閃下月在,的森森白,了磨牙獠,辰時個半大了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