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分啊?謝老三看著老實,沒想到這麼有主意!”
“還不是被逼的!你看看謝家老大那樣兒,就知道讀書,活也不幹,還總想佔弟弟便宜!”
“聽說是因為水車功勞的事兒鬧的......”
“嘖嘖,謝長樹這回老臉可掛不住嘍!”
“喬氏懷了雙生子,可是祥瑞,這分出去,說不定日子更紅火呢!”
大家夥兒議論紛紛,說的有滋有味兒,比吃了大餐還讓人回味無窮。
院子裡,謝長樹和謝遠舶父子二人站在上房門口,與昨夜的慌亂無措判若兩人,顯得異常淡定,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看到族長在三兒子的陪同下走進院子,謝長樹臉上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躬身行禮,“哎呀族長,這點小事還勞動您大駕,真是罪過罪過!快,屋裡請,屋裡上座!”
他殷勤地攙扶著族長,態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然而,對於跟在後面進來的里正,謝長樹卻只是斜眼瞥了一下,態度明顯冷淡。
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全然沒有了剛才對待族長的那股子熱絡勁兒。
這截然不同的態度,讓圍觀的眾人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看來,謝長樹這是把全部的希望,都押在了族長的身上了?
他憑什麼認為族長一定會向著他?
謝遠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眉頭微蹙。不動聲色地跟著里正走進了堂屋。
堂屋內,氣氛凝重。
謝家主要人物和兩位主持公道的長者分坐定後,謝遠舟便將自己的想法和分家的請求清晰地陳述了一遍,語氣平靜卻堅定。
謝里正捋著並不存在的鬍鬚,聽完後沉吟片刻,開口道:“分家是大事,關乎一族和睦,也關乎你們兄弟幾人今後的前程。”
“遠舟侄子,你的難處,叔大致能明白。只是此事還需再三思量,畢竟父母在,不分家是古訓,貿然行事,恐惹人非議啊......”
他這話說得圓滑,既表達了對謝遠舟處境的理解,又點出了分家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並未明確支援或反對。
輪到族長謝德興說話時,他先是低咳一聲,清了清嗓子,然後目光威嚴地掃視全場,這才緩緩開口。
他一開口,便是引經據典,大談孝道倫理,家族傳承。
“《孝經》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孝之始也。立身行道,揚名於後世,以顯父母,孝之終也。’”
謝德興聲音洪亮,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父母在,堂前盡孝,兄弟和睦,方是興家之道。遠舟啊,你是個能幹的孩子,如今又即將為人父,更該為子女做出表率。”
“豈能因一時意氣,便行此分裂家族之事?這讓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如何心安?讓你爹孃日後如何自處?”
他句句不離孝道大義,字字扣緊家族責任,將分家直接等同於“不孝”和“背叛”畫等號。
全然不提謝長樹的偏心和謝遠舶的過分索取。
他那些話,全都在暗指謝遠舟不顧孝義,冷漠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