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見求不動丈夫,又把最後一絲希望寄託在了大兒子身上。
她踉蹌著爬到謝遠舶腳邊,抬起淚眼婆娑的臉,哀聲求道:“舶兒,舶兒啊!你去勸勸你爹,好不好?你爹平日裡最看重你,最聽你的話了!”
“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妹妹往火坑裡跳啊。你去跟你爹說,這門親事不能結,那是害了曉菊一輩子啊!”
謝遠舶看著腳下痛哭流涕的母親,臉上露出極其為難的神色。
他眼神閃爍,吞吞吐吐地說道:“娘......您這不是讓兒子為難嗎?三弟剛才已經把爹氣成那樣了,我要是再......再不聽爹的話,違揹他的意思,爹心裡該多難受?氣壞了身子可怎麼好?”
他頓了頓,避開母親殷切的目光,低聲道,“其實族長家也沒什麼不好,家大業大,曉菊嫁過去,至少衣食無憂。”
“爹既然定了,想必也是有他的考量。這件事兒......不如就聽了爹的意思吧,我們做兒女的,順從就是孝道。”
他這番話,看似體貼父親,實則冷酷至極。
實際上,他爹私下和族長商議用謝曉菊的親事換取支援時,他就在場,內心深處是默許的。
他覺得五妹妹性子懦弱,嫁到尋常人家說不定還會受氣,嫁給族長家的傻兒子,雖然丈夫痴傻,但憑著族長的權勢,至少無人敢欺辱她,最多就是生活上操心多些,但物質上定然是富足的。
用妹妹的婚姻,換取族長對自家的庇護和支援,在他看來是一筆劃算的買賣,至於妹妹的幸福?
在家族利益和他的前程面前,似乎變得無足輕重了。
一旁的喬雪梅早就不耐煩了。
她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說道:“就是啊娘,曉菊能嫁給族長家的兒子,那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多少人想攀還攀不上呢!”
“你們怎麼那麼死腦筋,那麼迂腐啊。難不成還想找個什麼了不起的人家?”
喬晚棠實在聽不下去這夫妻倆,一唱一和的混賬話。
她冷笑一聲,目光冰冷看向喬雪梅,反唇相譏,“這天大的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喬雪梅被這話噎得臉色泛青,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只能狠狠剜了喬晚棠一眼,氣呼呼地扭過頭去。
周氏聽著大兒子那些無情的話話,再看看大兒媳幸災樂禍的嘴臉,一顆心仿被浸入了冰窟窿裡,碎成了千萬片。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丈夫寄予厚望、傾盡全家之力供養出來的大兒子。
她聲音顫抖著,充滿了無盡的失望和悲涼:“舶兒,你......你怎麼能......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那是你親妹妹啊!”
謝遠舶被母親絕望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也不願再面對這令人難堪的場面和指責,索性找了個藉口,“娘,我累了,先進屋溫書了。”
說完,竟真的轉身,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東廂房。
喬雪梅見狀,也趕緊像甩掉什麼髒東西一樣,跟著溜了進去,還順手關上了房門。
謝曉竹看著大哥大嫂冷漠無情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恨聲道:“娘!您現在看清楚了嗎?這就是您的好大兒!”
“他們就是這般冷血無情,靠著吸咱們一家人的血,現在還要賣妹妹來鋪他們的路!他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