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貞也在打量著喬晚棠。
見來人竟是個如此年輕秀美、看起來有幾分嬌柔的女子,心下不由微微詫異。
她原以為能想出灌溉水車、還敢偽造書信直闖縣衙的,會是個更潑辣或者更精明的農婦模樣兒。
喬晚棠這副容貌氣質,倒更像個小家碧玉。
但這份膽識和鎮定,卻讓沈雲貞心底不由得生出了幾分欣賞和好奇。
沈雲貞並未立刻提及偽造書信之事,她決定先試探一番這女子的深淺。
她端起手邊的茶杯,輕輕撥弄著浮葉,語氣不疾不徐,帶著幾分官家夫人特有的疏離和威嚴,開門見山地問道:“聽說,你們謝家村,弄出了個什麼稀罕玩意兒?叫做......水車?”
喬晚棠上前幾步,依著規矩行了一禮,姿態不卑不亢。
她早已打好腹稿,語氣平靜的將水車的原理、構造、省力效果以及能帶來的巨大好處娓娓道來。
她沒有誇大其詞,精準的描述了水車如何利用水流自身的力量,將低處的水提升到高處灌溉農田,如何節省了壯勞力,使得老人、婦孺也能參與灌溉,如何能在乾旱時節保住秧苗,提高糧食產量。
她敘述條理分明,邏輯清晰,甚至還能簡單說明幾個關鍵部件的受力原理,聽得沈雲貞眼中異彩連連。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農婦能有的見識和口才!
說完水車本身,喬晚棠話鋒一轉,適時地送上了一頂高帽兒,“民婦與夫君深知,此等微末技藝,本不敢勞動大人與夫人。只是久聞縣令大人愛民如子,夫人您更是心繫百姓,常思為民謀福。”
“我們夫婦二人想著,此物若真能推廣開來,於我縣農桑水利必有大益,也算不負大人和夫人平日對百姓的體恤之恩。故而才冒昧前來,希望能得大人與夫人慧眼識之,允准在全縣乃至更廣之地試行推廣,則百姓幸甚!”
她這番話,既點明瞭來意,又將功勞和決策權巧妙地歸到了縣令和夫人身上,給足了面子。
沈雲貞聽得心中大為舒暢,更是確認這水車確為利國利民的好東西,推廣之心更加堅定。
不過,她深知官場體統和丈夫的顏面至關重要。
此事最終還需丈夫姚縣令出面定奪,她不能越俎代庖,在外人面前顯得她獨斷專行。
於是,她壓下心中喜悅,臉上依舊維持著恰到好處的淡然,微微頷首,“你一個年輕婦人,能有此等利民之心,且思慮周全,實屬難得。不管此物最終效用如何,這份胸懷便值得嘉許。”
她頓了頓,彷彿經過一番思量,才繼續道:“按理說,此等農桑要事,確該直接稟報縣令大人定奪。”
“不過......看在你一片誠心,又是個女子的份上,本夫人便破例一回,為你引薦一番。你且在此稍候,我這就去請老爺過來。”
沈雲貞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全了官場規矩,給了丈夫面子,又順理成章地推進了事情,還不動聲色地賣了喬晚棠一個人情。
喬晚棠連忙躬身道謝,“多謝夫人成全!”
看著沈雲貞起身離去的背影,喬晚棠知道,最關鍵的一步,已經成功邁出了。
接下來,就是要說服那位看似不管事,實則掌握著最終決定權的姚縣令了!








